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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夜巴山的原始森林万分可爱。正值春季，林子里潮气逼人，上个季度腐烂的叶子散发的腐臭气和潮湿的土地散发的腥气融合在一起，在林子里弥漫。但林子里却是鸟语声不断，花开不停，听得见鸟语但不见鸟在何枝上栖息，接天插地的叶子太浓密，看得见花开但不知花是凭什么力量开放，好一个花香鸟语的世界。阳光千辛万苦地从浓密的叶子中寻找缝隙，努力地漏一点点进来，给林子一些生的气息。时不时的有鸟粪从叶子中掉下来，掉在我奶奶头上、身上。奶奶自言自语说：&ldo;我的瞎儿，你要打什么呢？&rdo;

大伯不知道奶奶就跟在后面，大伯自言自语地说：&ldo;不定我先打只麻雀吧。让我家老爹看看，我瞎儿不是甩干饭的。老子的本事就是刘元子那个土匪教的，每一下子都胜过爹！&rdo;

大伯就端起枪，向空中瞄准，扣动扳机。

&ldo;轰&rdo;的一声，像天上滚下一个炸雷。

一只麻雀从树枝中，叶子中，磕磕碰碰地掉下来。

林子中所有的鸟儿都飞散了，把树叶打得劈劈啪啪一片响声。

大伯捡起麻雀，麻雀的一只脚被打断，一只翅膀被打烂，两只小眼睛还眨着。

大伯自言自语地说：&ldo;没有打好，命中率不高，我原本是想打飞你的小头。看来还要练练枪法。&rdo;

大伯把麻雀装进口袋里，沿着来的路走回家。

奶奶故意问：&ldo;瞎儿，你能打枪吗？&rdo;

大伯说我能，我能打麻雀，还能杀人。但现在我不想杀人，等将来有一天，我就会杀人，看哪个是我枪口下的倒楣蛋。

奶奶说瞎儿，你等你老爹回来后显显你本事，看他今后还敢不敢欺负你。

大伯说我会的，他想把我喂老虎，又想用水淹死我，笔笔我都记着帐，不过我不记仇，以观后效，要是他对我有恩了，我就一笔勾销算了。

爷爷回来了。见家里有一只怪枪，便奶奶问：&ldo;是谁做的枪？&rdo;奶奶说：&ldo;是你瞎儿做的枪。&rdo;

爷爷说：&ldo;你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有这个本事？&rdo;

奶奶说：&ldo;他就有这个本事。&rdo;

爷爷说：&ldo;谁能相信，他有这个本事，老子不活了！&rdo;

奶奶说：&ldo;怕你是活不成了，瞎儿就有这个本事！&rdo;

爷爷拿起枪，左看看右看看，叫道：&ldo;好枪好枪！看，这枪把上还雕了一只老虎，好逼真啊！&rdo;

爷爷又看了枪口，黑的，问：&ldo;怎么，他还打了枪的？&rdo;

奶奶说：&ldo;打了一只麻雀。&rdo;

&ldo;放屁！&rdo;爷爷瞪着奶奶。

&ldo;就是打下一只麻雀！我亲眼看见。&rdo;

&ldo;那是乱打的还是瞄准打的？&rdo;

&ldo;瞄准打的。&rdo;

&ldo;瞎儿呢？&rdo;爷爷问。

&ldo;晓得到哪家去玩去了。&rdo;奶奶说。

&ldo;给老子去找回来。&rdo;

奶奶就到外面去找大伯，不久就找回来了。

爷爷问：&ldo;瞎儿，枪是你做的吗？&rdo;

大伯说：&ldo;是的，就是做的不怎么样。要是我的眼睛看得见做得还要好。&rdo;

&ldo;那麻雀是你打下来的？&rdo;

&ldo;是的，就是打得不十分的准，还差一点火候。&rdo;

爷爷就拿起一只碗，放到二十米开外的一个墩上，说：&ldo;给老子打！老子就不信屋里出了鬼，瞎子能瞄准。&rdo;

大伯端起枪，瞄准，扣扳机，枪响，碗碎。

爷爷惊得嘴半天合不拢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伯把枪丢在地上，又跳跳蹦蹦地摸到别人家找小孩玩去了。

这夜，爷爷家里开始闹鬼。

半夜里听得见屋顶上有人揭瓦的声音，惊醒了爷爷。爷爷推醒奶奶说：&ldo;听见没有，有人在偷屋上的瓦呢。&rdo;奶奶侧耳细听，说：&ldo;就是，是哪个杂种想这种烂屁眼的心事？你去看看，捉住了往死里打。&rdo;爷爷就爬起来，端起猎枪，轻手轻脚走到后门外，找一高处立定，看屋顶上，却没有看见任何动静，屋上的瓦整整齐齐地排着。这就怪了，爷爷想着纳闷着，回到屋里继续睡觉。刚躺下，屋上的揭瓦声又响起来。爷爷再度起身，扳来梯子爬上屋顶，四下查看，毫毛的动静都没有。爷爷想我又不是在做梦，怎么会是这样呢。奶奶听说没人揭瓦，就断定有鬼，吓得用被子紧紧捂住头。

揭瓦声响了一夜，爷爷爬起来七八趟，一个晚上没睡觉。第二天，爷爷奶奶一同走到屋外看瓦，瓦是一片也没有动，片片都本份地尽着遮风避雨的职责。

爷爷奶奶都问大伯，你的耳朵灵，昨天晚上你没有听见屋顶上有动静吗？

大伯说一点也没有听见。

爷爷嘀咕：真是出鬼了。

奶奶嘀咕：出了大活鬼。

这一天还没有把这事完全放在心上，只当是做错了梦发生了错觉。

入夜，爷爷奶奶刚刚睡下，忽听得楼板上有人走动。爷爷打明火架梯子爬上楼板观看，瞅瞎了眼也没瞅出个什么名堂。奶奶说：&ldo;牛子，别看了，烧香吧。&rdo;

爷爷奶奶来到神位面前烧了一柱香，两柱香，三柱香……一直烧到天明。这一天一个晚上，倒是没有什么动静。看来真是出了邪鬼，要人敬香才能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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