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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他身材高大，面庞帅气，皮肤细嫩，眼神清雅，一看就像个富家子弟。也许是张罗婚事太累了，他的脸色不太好。

新娘僵硬地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她穿着维多利亚式复古风格的婚纱，装饰着珍珠和蕾丝，充满梦幻色彩。雪白的婚纱长长地垂下来，随着新郎的脚步，软软地飘摇着……

除了胸部平平，这个女孩的身材很完美。

只是她戴着面纱，大家看不到脸。

新娘怎么了？

大家交头接耳起来。

薄嘴唇女孩心直口快，小声对旁边的人说：&ldo;是不是……植物人呀？&rdo;

旁边的人用胳膊碰了她一下，继续观望。

撒尔幸站在台子上，朝大家微微鞠了一躬，强颜作笑地说：&ldo;天要下雨，我要娶亲‐‐这么晚了，还劳驾各位来参加我的婚礼，感谢了！&rdo;

大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撒尔幸的双腿在微微抖动，他朝上颠了颠新娘，又说：&ldo;今天的婚礼，没请什么主婚人，只有我的两个兄弟做司仪。&rdo;

胖司仪和瘦司仪分别朝大家鞠了一躬。

撒尔幸继续说：&ldo;而且，也没请证婚人‐‐按照习惯，证婚人应该当众宣读结婚证书。我和盼盼没领什么结婚证，那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离婚的时候才用得着。&rdo;

说到这里，他深情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新娘：&ldo;举行完这个仪式之后，我和盼盼就永远不会分开了，秒秒，分分，时时，天天，月月，年年，世世……&rdo;

大家的表情越来越肃穆。

瘦司仪朝后挥挥手，一个看热闹的酒楼工作人员就缩了回去，不一会儿，响起了《婚礼进行曲》。不知为什么，此时，这支曲子有一种悲凉的意味。

那条野狗，依然蹲在酒楼对面，它透过玻璃，死死盯着新娘的身体，不停地抽动鼻子。雨天，满世界都飘溢着腥气。

胖司仪嗓门大，他喊道：

&ldo;一拜天地……&rdo;

撒尔幸抱着新娘鞠躬。

&ldo;二拜高堂……&rdo;

撒尔幸抱着新娘鞠躬。

&ldo;夫妻对拜……&rdo;

撒尔幸抱着新娘鞠躬。

&ldo;共入天堂……&rdo;

天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闪电，响起了一声炸雷，照亮了酒楼窗子上的喜字‐‐那喜字是白的。

（二）

玉米花园的大门似乎是某种界线。

大门内，安静地闪烁着霓虹灯。大门外，是一片漆黑的田野。伏食跨出这个门，就从五光十色站到了黑暗里。

等了好半天，才看到一辆出租车开过来。

司机是个年轻女子，她一听去玄卦村，嫌远，一踩油门就走了。

很快，又一辆车&ldo;吭哧吭哧&rdo;开过来。它的一只灯瞎了，另一只灯在黑暗中出奇地亮。这辆车在伏食跟前停下来，探出一个脏兮兮的大脑袋，问：&ldo;师傅，坐车吗？&rdo;

伏食说：&ldo;玄卦村，去吗？&rdo;

司机说：&ldo;玄卦村？太晚了……&rdo;

伏食说：&ldo;我给你双倍的钱。&rdo;

司机想了想，说：&ldo;上车。&rdo;

这辆车怪模怪样的，伏食一边打量它，一边朝里钻：&ldo;你这算什么车啊？&rdo;

司机摇晃着大脑袋，说：&ldo;本来是一台拖拉机，我给它盖上了吉普车的壳。&rdo;

伏食说：&ldo;那么，该叫它拖拉机还是吉普车呢？&rdo;

司机说：&ldo;当然叫吉普车了！假如有一个人，装着狼的五腑六脏，你肯定觉得他是人不是狼，对吧？&rdo;

伏食快速地瞄了一下司机的眼睛，说：&ldo;有道理。&rdo;

司机得意地笑了笑，一踩油门，吉普车就&ldo;拖拉拖拉&rdo;地开走了。

天上那弯残月，似乎更暗更红了，像一只独眼。人间这么大，它谁都不看，只盯着这辆奔跑的黑车。

黑车顺着西京最边缘的五环路，一直朝西开。

驶过绵绵不绝的高楼，灯火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那是这个世界的头发。

黑糊糊的公路边，冒出了一条毛烘烘的东西，它低着眼睛，一瘸一拐地迎面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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