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等待他的,只有刮满腥风血雨的无望未来。
皇帝忍不住,又呕出一口黑红的浓血来:&ldo;你……滚。&rdo;
江淮以达目的,自然不会多留,遂起身道:&ldo;皇上好生歇着吧,玉诏上的事情微臣临冬就会做,希望皇上也会信守承诺,否则……&rdo;
&ldo;否则如何?&rdo;
&ldo;否则……不必佯装起兵南疆,微臣可以马上效仿聂广,但微臣的目的,自然不会和聂广的一样,您好自为之吧。&rdo;
江淮说罢,转身不曾回头的离开。
空荡的浴堂殿里,皇帝借着那烛光瞥眼不远处的龙椅,那般金贵奢华,他在上坐了二十六年,已是血迹斑斑。
拾起那玉诏重新上眼,皇帝再次喷了口血在上头。
二十六年。
终于要归还的。
心冷透。
身冷透。
第58章我让了
和江淮那一夜肺腑长谈后,皇帝便彻底一病不起,朝上之事皆由那人做主,就连宁容左都插不上嘴,而大秦趁机卷土重来,率军力攻打南疆信承,江歇何麓与其一直鏖战至冬月。
朝上是江淮,南疆是江歇,这眼看江山就要更姓为江的时候,皇帝竟然一道诏令封江淮为镇远将军,至往南疆支援负伤的江歇。
皇帝这是明摆着撤权想支开她,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淮会拒绝的时候,那人却不卑不亢的领命,即刻准备出发。
临走前,她去了一趟昭阳殿。
兰挚从殿内走出来,看着脸色惨白,瞳孔却愈发黝黑的江淮,有些不安的说道:&ldo;御令大人,娘娘要您进去。&rdo;
江淮颔首,款步而入,昭阳殿是印象里的冰冷,至软榻前,皇后端坐在上,不言而威,凤眸斜睨:&ldo;御令大人。&rdo;
江淮拱手道:&ldo;请皇后娘娘安。&rdo;
谁知她说完,皇后猛然抬眼,不再以那副端庄样貌示人,而是难得多出三分幸灾乐祸来:&ldo;江淮,听你现在的呼吸和话音,当真是强弩之末了。&rdo;
江淮平静微笑:&ldo;皇后娘娘果然厉害,这都听得出来,不愧是中原武人榜的榜首,都是女子之身,微臣真是佩服。&rdo;
&ldo;佩服?&rdo;
皇后冷笑道:&ldo;若说佩服,还得是本宫佩服御令大人才是,以一己之身牝鸡司晨惑乱前朝,不比崔席年岁,却比她当年的能耐还大,野心也更大,乃第二个昭平皇后啊,但最厉害的。&rdo;停了停,&ldo;你的身子已然残破如絮,却还能在尸寒之毒的侵袭下,多活这许多年。&rdo;
江淮淡淡道:&ldo;是啊,微臣也觉得不可思议。&rdo;
皇后不愿和她闲聊,直接切入正题道:&ldo;你这次心甘情愿的赶往南疆,本宫不相信你会轻易放弃这政权,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rdo;
江淮的神色十分坦然:&ldo;是啊,谁愿意放手这一手遮天呢,这可是我用数次杀身之险换来的,可是没办法啊皇后娘娘,我就要死了,就算我现在弑君夺位,怕是屁股还没坐上龙椅,身子就凉透了。&rdo;
皇后似笑非笑:&ldo;到底还是放弃了吗?&rdo;
&ldo;是。&rdo;
江淮轻轻颔首:&ldo;我去南疆的原因也很简单,虽然我不行了,但江家不能倒。&rdo;再次失笑,&ldo;我只想以此和皇上换家族平安,仅此而已。&rdo;
皇后缓缓下榻,至窗前冷淡道:&ldo;本宫不信。&rdo;
江淮苦涩道:&ldo;微臣自己也不想相信。&rdo;轻脚上前,&ldo;因为我可是江淮啊,那个名扬天下的女官之首啊,两百余年,唯有我一个人将女官的位置坐到了从一品,权倾天下,我还不想死啊。&rdo;
皇后目光沉稳:&ldo;你什么意思?是想让本宫救你吗?&rdo;转过头,&ldo;本宫虽是江湖出身,得些岐疆秘法,但活死人的事,这世上从来就没有。&rdo;
&ldo;微臣知道。&rdo;
江淮突然多了些无可奈何:&ldo;今日来,是为了另一件事。&rdo;
&ldo;你说。&rdo;
&ldo;饶过我长姐。&rdo;
皇后瞥眼:&ldo;你什么意思?&rdo;
江淮道:&ldo;我去了南疆,冬末前怕就得死了,江家就只能靠长姐和我大哥还有老三了,但后两者您也清楚,不是谋权的性子,我更知道皇上不会动我长姐,所以&rdo;
皇后道:&ldo;你是说,本宫会杀了贵妃?&rdo;
&ldo;您难道不会吗?&rdo;
江淮笑着反问道:&ldo;我长姐夺了您多少皇恩雨露,怕是数都数不清吧,而我知道,阖宫里就只有您真心爱着皇上,那这份由嫉妒驱使刺向我长姐的刀,从前有我护着,如今我死了我不得不怕。&rdo;
皇后沉默几秒,又看似莫名其妙的问道:&ldo;你今天来,真的只是因为这一件事情吗?&rdo;
江淮点头:&ldo;是,也正是因为我亲自过来,才表明我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还望皇后娘娘高抬贵手,放过我长姐一命。&rdo;
皇后没有立刻说话。
江淮则继续道:&ldo;我死后,必会成为朝上的忌讳,皇上心里的这根刺除了,便不必再宠我长姐,因为那是做给我看的,既如此,我长姐也不会故意去争宠,阖宫便是娘娘的天下了。&rdo;顿了顿,&ldo;我今日虽匆忙前来,但为表心意,还带了一尊芙蓉玉的盆景,还望娘娘笑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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