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许镯没费什么力气便说服值守婆子离开了栖凤院,但她却没有去冠芳居,而是先去了疏影轩,向明华容禀过白氏情况。末了担忧地说道:“夫人这次吃了这么大亏,虽然一时息了念头,但奴婢怕她从此日思夜想,就是要对小姐不利。”
彼时明华容已经准备就寢了,除了钗饰大袄,只着一身素色中衣,一头鸦青乌发散散披身后,将她平日冷漠凌厉淡化不少,烛光下显得分外柔美静好。
听罢许镯禀报,她拿起银制一丈青剔了剔烛芯,淡淡说道:“你回去多和她说说不安心养伤难免留疤话儿,她就再没空想别闲事了。”
容貌对于女子来说简直比性命还要重要,何况白氏云英未嫁时曾是帝京有名美人,对于容颜自然加上心。她既已受了伤,只要多提几次静养为上道理,白氏再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牙忍下,先以养伤去疤为重。
意识到这点,许镯眉头舒展了些许,随即又生出另外担忧来:“小姐果然想得周全。只是……只是二小姐未必会听夫人让奴婢带去话呢。以她性子,恐怕是……”
想到刚刚许镯向自己转述那些话,明华容微微一笑,眼中是不屑:“若她言听计从,反倒于我无益了。二小姐这个人看似聪明,但太注重眼前得失,又争强好胜。现少了她娘旁边提点,不知还会自动送多少把柄到我手上,倒正中我下怀。”
听到这话,许镯彻底放下心来,又说了几句话,才告辞改去了冠芳居。
明独秀下午一直照料母亲,直到天色擦黑时,实捱不住才回屋休息。她并不知道,她小憩这段时间,因为明若锦之死,明守靖与白氏之间矛盾加激化了,几乎是彻底撕破脸面。若非明守靖还顾忌着白府,只怕早就休妻了。
许镯过来时,她还以为是母亲怕自己不放心,特地过来说一下病情。但当许镯行过礼,将刚刚发生事从头说来,又将白氏话一一带到后,明独秀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道:“若锦也死了?!”
“是,据说是天黑时出事。”
“父亲——父亲认为是母亲下手?”
“老爷确实是这么想。”
得到肯定回复,明独秀一下子瘫椅上:“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母亲怎么会对若锦下手?父亲怎么这样糊涂,这种明显是栽赃陷害事情也信!”
许镯低头答道:“夫人当时也这么对老爷说来着,结果……结果反而惹得老爷愈发生气了。关键是夫人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清白。”
明独秀咬牙切齿道:“这事必是明华容那小贱人做!白天当众陷害了我还不够,转身又把母亲也拉下了水!她心机歹毒,必然早就将所谓证据准备周全,有心算无心,母亲又哪里找得到证据来证明清白!但我却想不明白,母亲明明是被陷害,为何却特地让你来传话,还说什么让我且先忍耐着,暂时不要对明华容那小贱人下手?”
她知道许镯是白氏亲信,并且之前白氏也曾称赞过许镯机变与忠心,所以并不避讳,想到疑惑处就问了出来。
想到刚才明华容话,许镯目光微动,柔声说道:“若这次种种事情当真是大小姐一手谋划,那么她心机之深未免太让人心惊了。大概夫人是因为顾忌现老爷正恼着她,况且她又受了伤,行动不便,不放心二小姐您独自行事,所以才特地让奴婢过来叮嘱一声。让您暂且按兵不动,待夫人养好了伤,再做打算。”
不出所料,明独秀听到这话后愈发气恼:“这事来得突然,母亲事先并不知道明华容那小贱人想要诡计伤人,所以才着了暗算。现下我已知道她用心险恶,自然不会再如母亲一般被她构陷。这小贱人仗着有几分小聪明,居然敢将主意打到我们母女头上来,我必要还以颜色,让她身败名裂,后悔终身!”
许镯闻言,也不提醒明独秀,原本就是她们母女想算计明华容,结果智不如人,反而被人家引势利导,加倍还报回来。只是故作慌张地说道:“二小姐千万莫要如此,夫人可是再三吩咐奴婢,让奴婢务必将让您暂且忍耐话带到,并亲耳听着您答应,才准回去覆命。”
“哼,你这老奴虽有几分忠心,论起胆子却没有你妹妹大。”明独秀傲慢地瞟了许镯一眼,自负地说道:“母亲也真是,虽说出了这等事,但有外祖父,谁还敢拿她怎么着?她就是太过尊重父亲了,才会有些事上束手束脚。若依着我,当场闹到外祖父面前去,外祖父自然会帮母亲做主,将真正弄鬼明华容揪出来发落,又何必受这些气。”
听她提起已死宿敌妹妹,许镯心头大恨,但面上却装得越发遑恐:“小姐说得是,但夫人……夫人话却不可不听。”
明独秀略一思忖,心道母亲现正养伤,又被禁足,传话不便,不如且顺着话答应下来,先让她安心。届时想做什么,自己放手去做便是。
这么想着,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这老奴啰啰嗦嗦,好吧,你就告诉母亲,她话我记着了。”
“是是,奴婢这就回去禀报夫人。”得到她承诺,许镯只当没看出她那敷衍态度,露出一脸如释重负表情,欢喜地告退了。
次日一早,合计了大半宿明独秀早早来到嫡亲妹妹明霜月广寒居,也不待丫鬟通报,便自己掀了帘子进去,向犹自高卧明霜月说道:“这府里变天了,你还不随我去外祖家!”
明霜月一直养病,并且因为她病因是受惊所致,白氏曾多次叮嘱她屋里下人,不许大声喧哗,不许多事嚼舌,若一惊一乍地惹了明霜月再犯病,就唯她们是问。是以昨天事虽然众人都有所耳闻,但顾忌着白氏严令,谁也不敢向明霜月禀报,唯恐她受了惊一时不好,主子又怪罪到自己身上,都想等着白氏打发人来亲自说。
不想,等了一夜,来却不是白氏人,而是明独秀。
自从听课会前自己受到惊吓,被迫必须闭门养病后,明霜月成日家闷坐心烦,未免越想越恼,认定必是明独秀这个从小到大凡事总爱压她一头嫡亲姐姐为了独占鳌头,母亲面前进了谗言,以至自己失去了一个大好露脸机会,甚至连带着将白氏也恼上了。
她本是早已醒了,正准备起身。当下见明独秀进来,反而又躺了下去,嘲讽道:“我当是谁一大早就有空过来,原来是姐姐这大忙人,可真是稀客。您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又有什么指教了?”
明独秀向来不太喜欢妹妹表面清高出尘,实则心胸狭隘,说话又尖酸刻薄性子。若平时,听到这种嘲讽她必定掉头就走,但偏偏自己外祖母疼爱明霜月胜过她,她便只有捺着性子说道:“妹妹,你别装糊涂了,你当真不知道母亲出事了?”
昨晚她想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想靠找外祖父诉苦解决事情想法,实太过天真简单了。昨天事情是当众闹出来,不比没有外人,随她们怎么说都可以。而且因为当时所有证据都对白氏不利,众人心中肯定都起了嘀咕。等明若锦突然暴毙消息传出去,还不定她们怎么猜测。届时,局面对白氏必然加不利了。
如果明守靖肯为白氏出头,将她罪名抹去,一床锦被遮过此事倒还好些。可是明守靖现正为白氏所为大发雷霆,还不念情面将她幽闭禁足,那么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而且现白氏根本拿不出证据来自证清白,旁人眼中,还会觉得明守靖是敬爱发妻,从轻发落了。毕竟,虽然大户人家主母大多手上都染过妾室与庶出儿女人命鲜血,但事情闹得这么大,旁人还是免不了非议白氏善妒狠辣,说不定还会怂恿明守靖休妻。
这种情况下,即使是贵为丞相白孟连也不好出面为女儿求情。毕竟女儿嫁了就是别家人,况且这次又不是什么夫妻口角小事,白孟连若不分轻重地开了这个口,别人不会说他是因为疼爱女儿,反而会说是他是非不分,手伸得太长,竟然插到了女婿家里。
思来想去,明若锦决定从外祖母曾老夫人那里下手,想让她借口到明府走动探望,实则给明守靖施压,迫使他重为孙姨娘和明若锦死编造个说法,将白氏开脱出来。
但是,仅有两个外孙女儿里,相比八面玲珑,外表爽朗大方明若锦,曾老夫人向来加疼爱看上去清高出尘明霜月。据说是因为明霜月和她年轻时性子很像,老人家年纪大了,难免喜欢对着小辈回忆当年风华正茂,爱屋及乌,自然而然便加中意明霜月。
若是明霜月出面向曾老夫人求情,她多半便肯了。若单只是明若锦自己去,份量却嫌太轻了一些。
深知这一点明若锦,虽然很不耐烦和明霜月一起做事,但为了母亲,还是不得不强忍不满过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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