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朋友又怎么样。”白鸻说,“在利益面前,这些脆弱的情感关系都是泡沫。” 白鸻能说出这个理由,也不全是胡编给商冥屿听的。 在更换动力单元期间,通过姚深的只言片语和行为,白鸻能隐约感受到他对魏临远的恶意。 至于魏临远怎么想,白鸻不知道。他现在以这样的方式拿来应付商冥屿的怀疑,也不算是撒谎。 他以为商冥屿会立刻反驳,没想到很快接受这个理由,还给了一个破局方案:“我们没办法直接揭穿他,不如演一场戏让他自己暴露。” 白鸻愕然:“你认真的?他可是你的员工。” “可你是我的伴侣。” 商冥屿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让白鸻不知所措。他本意并不想让商冥屿卷入其中,可事态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他不知道商赫轶究竟还要派多少这样的人来要他的命。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白鸻想到了一个人,或许她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商冥屿见他又发愣,忍不住伸手揪他的脸颊,“说话。” “可以啊,”白鸻扯开他的手,只能暂时先应付着,“我该怎么配合?” 商冥屿你个流氓 沙特阿拉伯沙漠赛道是fe1最具特殊性的赛道。沙丘居多,沙地又分层复杂,使轮胎的抓地力极低,容易转向迟滞。 哪怕再好的动力单元,一旦踏上这片干涸地,顶多把性能发挥到一半,其余的要靠车队的策略和车手自己。 干燥难耐的沙漠,车迷们也乐此不疲地奔赴于此,早早进入围场,都在期待今天的排位赛杆位究竟花落谁家。 可媒体的关注点,更多落在fsh车队的全新动力单元上。 一周前车队便对外发布技术更新方案,今天的排位赛,就是fsh证明实力的关键。工程师们个个心悬到嗓子眼,目光齐刷刷汇聚到直播大屏里的白鸻身上。 “小鸻,”李天石叩了叩车窗,朝座舱里的白鸻叮嘱道,“就按你自己的节奏来,稳住心态,知道吗?” 白鸻比了“ok”的手势,随即扣上头盔面罩,启动引擎前往发车区。 他不经意扫过车内后视镜,镜面狭窄的视野里精准捕捉到赛道边伫立的身影,对方眉宇间不加掩饰的担忧,清晰落在白鸻眼底。 明明他们只是商业联姻关系,算不得朋友,更不是亲密爱人,偏偏白鸻的心开始摇摆不定。 “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要是敢骗我,就别想离婚了。” 昨晚商冥屿说的话还萦绕在心头。换做以前,他会单纯认为这些话是警告、是威胁。如今听来,却裹着一层道不清的情愫。 比起直白的“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词,商冥屿似乎更擅长用行动来表达喜欢。 白鸻试图在心里默默寻找他行动的动机是什么。可惜都是徒劳,除了他不曾触碰过的所谓的感情,再也找不出别的。 所以他会本能地想躲避、逃离,他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可能。 “白鸻,一切小心。” 此时,无线电通讯传来商冥屿的声音,担忧又急切,清晰地传到白鸻的耳朵里。 扶着方向盘的手顿然收紧,他才轻轻应了一声:“知道。” 正午十二点零九分,发车区前方大屏上开始倒计时。伴随观众的欢呼声,红灯灭,绿灯依次亮起,比赛正式开始。 由于地形的特殊性,在发车起步阶段,排在末尾的几辆赛车发生激烈碰撞,还没进入第一个弯道,就有四名车手冲出赛道边缘,不得不退出今天的排位赛。 余下的赛车陆续进入1号弯,排在首位的利森与白鸻拉开了13秒的差距,白鸻在他车后方吃尾流,飞起的细沙狠狠拍打他正前方的车窗,一时间糊住视线,要想超车绝非易事。 顺利过了1号弯,开始长达十公里的直道行驶,这期间白鸻都没有机会超车,只能暂时控稳第二位。 2号弯是个高速弯,白鸻锁定前方参照路标,踩下制动踏板精准地切向弯心,过弯心后又踩下加速踏板冲出弯道。 赛车本可以借着出弯的高速冲入长直道,动力单元却毫无征兆出现短暂断档,车速陡然降了下来。 白鸻太阳穴突突直跳,现在的突发情况印证了商冥屿昨晚所说的:“他会选择改动动力输出控制系统和制动油路传感模块,这样不容易当场车毁人亡,但会出现间断性故障。” 商冥屿早就预判到姚深打算正赛用来制造事故,今天的排位赛出现小规模异常只是一个烟雾弹,好让boo车队自乱阵脚。 于是商冥屿准备将计就计,让姚深自投罗网。 引擎轰鸣震碎细沙,尘土飞扬,转播镜头还是精确捕捉到白鸻赛车突然掉速,走线偏移,看台观众都在为他捏一把汗。 但接下来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白鸻没有强行救车,而是平稳收油,把赛车开到赛道外的安全区,接着慢慢滑行回维修区,不强行继续跑圈。 中途主动退赛的车手不在少数,可这个车手是白鸻,维修区顿时一片哗然,众多跟拍记者第一时间围上来。 面对镜头,白鸻神情冷静,只客观陈述:“车辆动力系统出现间歇性失灵,多次加速指令没有响应,暂时不清楚是硬件故障还是程序问题。” 趁着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白鸻身上,站在角落的姚深暗暗握紧拳头,转而淹没在人群中,想借机离开围场。 除了白鸻,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动力单元供应商的老板,齐刷刷将镜头也对准商冥屿。 商冥屿的视线一直跟随人群角落里的姚深移动,话筒怼到眼前时,不动声色地在记者面前保证:“出现这样的失误我深感抱歉。请大家耐心等待,我们fsh会安排工程师立刻开展初步排查。” 其中一个记者连忙追问:“请问负责动力单元的工程师是不是姚深?” 商冥屿答:“是的。” “那能保证不再出问题吗?”那名记者连声质疑,“上次就是因为他的疏忽,才导致引擎超负荷,这次又是因为他,车手惨遭被迫退赛,贵车队就是这样无底线容忍自己的工程师犯错吗?” 面对都快怼到脸上来的话筒,商冥屿神情依旧镇定:“这个问题要先等我们的工程师排查故障,再来答复。” 形势演变到这种地步,姚深想溜走都没机会,商冥屿早已安排人随时将他拿下。 为了维护比赛秩序,fe1官方第一时间派人介入记者的提问,护送白鸻进了休息室,商冥屿紧随其后。 作为负责动力单元的总工程师,姚深只能硬着头皮和魏临远一同排查故障。他表面排查,私下悄悄掩饰自己改动的痕迹。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排查,boo车队对外宣布:暂时未发现明显故障代码,疑似赛道电磁干扰。 这样的结果,支持白鸻的车迷们显然不买账,纷纷在fsh官方社交账号下强烈要求卸去姚深的工程师职位。 舆论和质疑愈演愈烈,到了正赛这天,更是推至高潮。 比赛进行至第28圈时,白鸻稳定跟在利森后面,进入长直道准备超车。就在全力加速瞬间,故障再次触发。 动力系统反复切断又恢复,车尾持续小幅摆动,刹车传感信号紊乱,仪表盘疯狂弹出警报。 这些接二连三的故障,让白鸻很难控稳赛车,直播画面能清晰捕捉到他的赛车加速顿挫,车身左右晃动,下一秒就要冲出赛道。 白鸻目光平静,缓慢松油门,打开双闪,沿着缓冲区低速驶回维修通道。 全场观众惊呼,所有转播机位死死锁定他这辆故障赛车,维修区再次被记者包围。 白鸻摘下头盔,额头带着薄汗,对着镜头坦然表述:“还是和昨天同样的故障,高速状态下动力间断失效风险极高,继续参赛我无法保障安全,所以我选择退赛。” 白鸻正赛退赛对于观众们来说都难以置信。一时间,外网关于“白鸻退赛”这个话题迅速飙升至榜首。 媒体立刻追问车队负责人商冥屿,他对外依旧不急于下定论,说话留有空间:“我们会马上启动完整深度拆机检测,调取全部车载数据、维修区操作记录。” 说完,在保镖的护送下,他牵起白鸻的手,走出了围场。 围场内的喧嚣逐渐消失,只剩耳边漫过的轻柔风声,远处的落日洒落金色霞光,白鸻没有挣扎,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那层落日的柔光,温柔裹住两道交叠的身影。 想想商冥屿这两天的行为,白鸻一时间失了神。从昨天到现在,所有的舆论发酵点都是商冥屿一手操作。 白鸻佩服他的手段了得,不愧是出身财阀世家的公子哥,手段低劣又高明,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商冥屿看他的样子,逆着落日余晖,微微俯下身问:“怎么,害得你退赛,你不高兴?” 有失有得,这是昨晚他们商量好的。白鸻无法反驳,只说:“这样的话,姚深可能面临牢狱之灾,你不会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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