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知道在你面前的这人是谁吗?”白鸻扬起下巴向他指了指身后的商冥屿,“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商家商二少爷,你随便开个价,他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这钱分分钟立马到你账上。” 话一落,腰间传来尖锐的掐痛感,白鸻哪管紧贴他后背的人,又自顾继续道:“同样都是拿钱办事,谁给的多就跟谁干,这道理你懂的吧?” 刀疤男眼里闪过犹豫,理智又将他拉了回来:“你小子长得一副人畜无害,这嘴倒是利得很,你以为我会再上你的当?” 白鸻对此不以为意,继续加码加量:“我不过是给你提供一条明路,咱商二少爷向来出手阔绰,随便给你个百万千万的,你也不用给别人卖命不是?” “你你说多少?”刀疤男疑惑的语气里带着些兴奋。 “给你一千万。”商冥屿抢先一步说话,语气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限你三分钟考虑。” 白鸻抬眼瞥向刀疤男,对方摸摸下巴,似乎在衡量这件事的可行性。 “只要你点头,”白鸻语气诚恳,“商二少爷立马打电话让他的秘书汇款,你拿钱走人,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也没见过你。” 话落的同时,白鸻也解开了绑在手腕的绳索,手指点了点商冥屿的后腰。 “还有两分钟。”商冥屿冷声提醒。 “两千万。”刀疤男露出贪婪的嘴脸,朝商冥屿笑笑,“只要这两千万到我账上,立马放你们走。” “晚了!”话一落下,白鸻迅速起身,屈起膝盖,朝刀疤男的下巴撞去。 趁着刀疤男接连踉跄后退,白鸻拿起旁边废弃堆里的铁丝,朝他的脖子狠狠划上一道。 刀疤男痛得连连哀嚎,商冥屿趁机抬脚将人踢倒,也迅速捡起地上一截生锈的钢筋握在手上。 白鸻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家伙,说:“待会咱们分头跑。” 商冥屿没应答他,眼睛紧紧盯着正冲进来的一群黑衣人。 从小练过跆拳道的商冥屿,尚且还能对付几分,只是他不确定白鸻这人—— 就在他顾虑之际,白鸻抬脚接连将几个黑衣人踢倒,让他及时地掐断了不该有的担忧。 “砰!” 混乱之际,一声枪响划破黑暗。白鸻双手紧紧捂住头,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他的身体和心智,让他疼痛难忍。 他又想到了妈妈中枪倒在血泊之中的场景。见他异常的反应,商冥屿迅速将他一把捞起护在身后。 赤手空拳远远抵不过一枪子弹来得迅速。刀疤男手指摊开脖子上的鲜血,举起枪指着他们:“你小子言而无信,就别怪我——” 话音未落,商冥屿甩起衣摆挡住刀疤男的视线,接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了扭了一下,而后精准快速地接过落在半空中的手枪。 “啊!”刀疤男吃痛得惊叫。一旁的黑衣人们被白鸻打得动弹不得,加上都没有枪,纷纷不敢上前。 “说,”商冥屿用枪口抵住刀疤男的侧脖颈,“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男还沉浸在疼痛当中,来不及思考,气急败坏道:“还不是你那老相好惹了不该惹的人,人家可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扳机扣住的声响刺入刀疤男的耳朵里,伴随而来的是商冥屿厉色的说话声:“到底是谁?我没功夫跟你在这儿绕弯。” 刀疤男慌了,这两人的身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哥哥,”刀疤男语气软和下来,还带这些示弱,“咱有话好好说,我们拿钱办事的,哪会知道买家的信息,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你问他也没用,”白鸻适时出声,“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不会相信我说的。” 扳机再次扣响,商冥屿目光移到白鸻身上:“我生平最讨厌别人胡乱猜测我的想法。” 事已至此,倘若继续隐瞒下去,高凌云只会变本加厉,这样调查起来只会束手无策,还会无端引起商冥屿的猜忌。 “高凌云。”他不再犹豫,“至于他为什么想杀我,这个答案需要你亲自去揭开。” 按此前白鸻和高凌云之间发生的种种,商冥屿听到这个名字,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过分惊讶。只是他没预料到高凌云会那么极端,想置白鸻于死地。 白鸻不再多说,只对刀疤男商量道:“现在你们手里可没有枪了,不管是他一枪把你打死,还是报警,你们各位都逃不了,不如大家配合演一场戏,怎么样?”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刀疤男被束缚住,但自认为脑子还算清醒。 “两千万。”白鸻说,“事成之后,你们不仅可以得到这些钱,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佘江市,这买卖可比你单纯卖命划算。” “老大,”其中一个小弟站出来说话,“咱们要不试着信他一回?” 刀疤男16岁出社会就跟着人打打杀杀,这期间吃了多少亏,挨了多少刀,只有他自己清楚。 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好受。上次运气好逃过一劫,那上头的人让他戴罪立功,所以这次任务可以说是分文不赚,还差点让这些兄弟赔上性命。 看这个年轻人态度还算真诚,刀疤男决定赌一赌:“好,我答应你。如果你敢反悔,老子分分钟剁了你。” 白炽灯铺洒下来的微弱光亮映在白鸻的侧脸,似有若无的神情叫人看不真切,唯独那双眼睛明亮且坚定,他嘴皮碰了碰:“说到做到。” 你不也希望商冥屿死 位于市中心的云湾会所,褪去夜晚的热闹和奢靡,只留有一道暖黄色的灯光从某个包房的窗户倾泻出来。 灯光包裹着两股声音,渐渐地,灰色床单犹如死水皱成一滩,表面盈满那些交织着烟酒味的汗水。 难闻的烟味再次钻入鼻腔,渗出薄汗的高凌云掀起被窝的一角,起身夺过男人手里的雪茄。 这次他没有往自己的嘴里送,而是扔进床头柜上的烟灰缸,不咸不淡道:“这烟难闻,偏偏你就喜欢。” 这种雪茄名叫petitroyales,从第一口到最后一口,只有一种味道,类似烧柴火混合皮革的味道,呛、苦辣,过鼻后强烈的灼烧感,到尾段甚至可以说是烧垃圾的味道。 而这种味道却有一种好听的名字——雪松木味。 再怎么好听,高凌云从始至终都不喜欢。 历经些许岁月的手指再次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崭新的,男人自顾点上,转过头来,朝高凌云微微吐出白色烟雾。 还没等高凌云偏头避开,男人捏住他的下巴,那力道不算温柔,眼里也没有多少事后的餍足。 “因为它听话。” 高凌云捉摸不透他说的这话,想偏过头尽量躲开那难闻的烟味,不料男人往嘴里送进一口烟,下一秒双唇紧贴,灼烧的烟雾钻入他的喉咙。 “咳咳咳” 高凌云止不住咳嗽起来,男人却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尝到了吗?够不够听话?” 逆着天花板上的灯光,高凌云都快看不真切男人脸上的情绪。 “什什么?” 男人俯下身,冷冽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游移:“这烟我抽了十几年,味道,口感都没变,唯独你高凌云,好像越来越不听话了。” 高凌云瞳孔睁大,却还在强撑镇定:“我没有——” “背着我私自动手,”商赫轶将他揪起来,强迫他看向自己,“你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高凌云再也无话辩驳,他做什么都逃不过男人的法眼。 “人呢?”商赫轶松开手,直接了当问道。 得到解脱,高凌云咳嗽几声才缓过劲来,干脆回答:“是他先惹的我,我只不过是给他点教训。” 况且,平日果断决绝的商赫轶,竟然在这事上选择不和他站在一起,这让他有些不爽。 “把人放了。”商赫轶捻灭手里的雪茄,侧过身再次捏住他的下巴,“那个白鸻也就算了,要是商冥屿有什么闪失,我看你怎么收场。” 话落,商赫轶起身穿上外套,背后传来的说话声让他止住了离开的脚步。 “你不也希望商冥屿死——” 胸膛被宽厚的手掌狠狠按在床上,高凌云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咽回肚子里,他第一次见到商赫轶被窥探到心底的秘密,从而情绪失控的样子。 两人厮混那么多年,高凌云无法用什么称呼来界定他们之间的关系,情人?还是床伴。哪怕是床上的事,高凌云很少见到他表露出伴侣该有的温柔和亲昵。 可他深深知道,商赫轶最想得到什么,也目睹为了得到这些东西而不择手段,包括让至亲的挚爱死去。 很快,这种鲜少在商赫轶脸上出现的负面情绪悉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警告:“限你一天的时间,把这事解决干净。” 冰冷的话伴随男人离开的脚步声,被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只留高凌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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