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大驾光临,吓得萧家村的人跪了一地,那些小童们去过郡主府,还哭过,但他们并不怕张流徽。 可以说是人小鬼大,跟着父母磕了头,行了礼,小童们一一上前,似乎忘却了当日的哭泣,脑中只记得郡主府精致可爱又美味的吃食。 月奴人小,不懂得遮掩,目光直直盯着两人的手,见没有,又跑到他们身后,也没有。 最后失落的小跑回去,牵着回回的手。 张流徽突然有些尴尬,一切都是冲动而起,什么也没准备。 本想着明日豆蔻姑姑准备了东西带来,也算是她的饭票了,哪怕她不带东西来,萧家村的人也不会说什么,甚至会拿出好东西来招待她。 可她忘了…… 这里还有群小童。 小童可不懂这么多弯弯绕绕,尤其是那话都说不清的小童。 小山已经懂了些,上前将月奴和回回拉了回去,一手拽着一个,再同张流徽拱手,道:“还望郡主见谅,月奴和回回年小不懂事。” 奶声奶气,却又非常的严肃。 整个一小古板。 张流徽摆手,从怀中拿出了几颗糖果,一一给了出去:“明日请你们吃糕点好不好?” 月奴一双圆眼睁得大大的,嘴边有些晶莹剔透,道:“是在郡主府中,吃的吗?” 月奴很认真的说,张流徽却看了看一旁的萧共秋。 她是能听出来月奴在说话,可这到底说了什么? 萧共秋一番解释,张流徽对着月奴狠狠点头,还没忍住的捏了捏那近乎圆润的脸颊,笑道:“不止呢,还有更多好吃的。” 在萧共秋制止下的村长不得不站出来,一番寒暄,这才带着村民离去。 几个小童却不想走,眼巴巴地盯着萧共秋和张流徽看。 他们很久没见过夫子了,他们也很喜欢郡主。 张流徽也觉得好玩,但更加后悔的是,没把灯笼带来。 “萧共秋,你说我要是把那些灯笼拿来,他们会吓得哭着回家找娘吗?” 张流徽问得很认真,甚至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萧共秋忙道:“他们没有郡主这般见识,别说练武场的灯笼了,就郡主府门前的年兽灯笼,也能将他们吓到。” 为了安抚下张流徽那兴致上头的心,萧共秋过去,不知同几个萝卜头说了什么,小童们笑着跑开了。 张流徽觉得这一幕很……稀奇。 萧共秋如今还穿着那身紫色官袍,头戴官帽,他身姿挺拔,哪怕蹲着同小童说话,也是立直了颈背,说话温声细语的,很是温柔,与他在大理寺的严肃不同,与他对她的状态不同。 这样的萧共秋,有一种别样的柔软。 张流徽发现,他似乎特别的喜欢小孩子。 萧共秋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该有的礼节会有,但多的……没了。 哪怕是面对那些来找他报案伸冤的百姓,他的眼中有无措心疼、有对权贵的深痛恶觉,但绝没有如此……面对幼童时的温柔。 是的,温柔。 这个词用在萧共秋身上,很是诡异。 那几个小萝卜头穿着郡主府下发的新衣,红红火火的,如今萧家村也不像往年那般贫困成疾,小童的脸上也有了肉。 几人虽有些黑,眼却是明亮的,他们对未来的生活有希望。 萧共秋和几个小童说的话,张流徽自然能听清,不说他们没有故意瞒着她,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听得清楚。 见萧共秋把几人哄走后,张流徽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可真是……大过年的,还问人功课。” 幼时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过节本是高兴的日子。 京中不仅热闹,更多的是不用做功课的兴奋! 练鞭子倒还好,这是她喜欢的,可那些书籍,是看着就头疼,偏皇舅舅他们对她极为严格,说皇家不出连字都认不全的郡主,还威胁她,若是不好好学习,就把她的郡主之位夺了去,让她当平民。 这可怎么行? 那时虽小,却也明白这个身份能享受多大的便利。 更多的是一种害怕,她年纪虽不大,得罪的人却不少。 皇舅舅还恐吓她,说要是没了郡主身份,她会被那些人捉了去,剥皮抽筋连个全尸都没有。 那段时日,大哥为了让她安分些,不要惹是生非,给她讲了不少牛鬼蛇神的故事。 剥皮抽筋,那可太恐怖了。 小小的清河郡主,晚上抱着个小枕头去找了大哥。 大哥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能和他一起睡。 小清河没办法,只能让豆蔻姑姑抱着她去了皇宫,她去找皇舅母睡。 虽然皇舅舅的表情不太好,但那时的她,又懂什么呢? 后来明白了,可那也是皇舅舅自己做的孽。 自那以后,再也没人吓唬她了。 但…… 小清河开启了吓唬别人的习惯,还特别喜欢那种为吓唬人而存在的东西。 就比如那些牛鬼蛇神的灯笼。 萧共秋想了下,回:“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郡主虽上禀,联合了附近几个村落,在合适的位置修建了初学堂,人多却也问不了太多的疑问。 他能解答他们的疑问,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是高兴的事情。 张流徽不能理解,她从小最讨厌的就是去学堂和被夫子抽查功课。 诚然,她并不蠢,但也不爱学习。 幼时一度认为,她身为郡主,为什么还要学习,又不是养不活自己,一番话侃侃而谈,特别的傲娇,然后喜提皇舅舅皇舅母双重混打。 那是她第一次被打。 哭了很久,大哥和太子哥哥给她讲道理,她跟本听不进去,扬言要和皇舅舅皇舅母断亲,大半夜的背着小包袱就要去找爹娘。 然后一出盛京就被绑架了。 雪风一吹,张流徽从回忆中醒过神来。 那风凌冽刺骨,直穿透人的衣裳,浸入骨髓般。 凉爽极了。 萧共秋不会冻得染上风寒吧? 张流徽眸光一扫,狐疑地盯着那嘴角挂着笑的郎君,也不知他在笑什么,这般冷的天气,还是那副病弱的身子骨,真是。 张流徽叹气,上前一步,主动握上那双依然有茧的手,细细摩挲。 手是温暖的,茧比以前淡了些,不算刮人,摸着摸着,张流徽得了趣味,不肯放开,仰着头瞧他:“萧共秋,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 萧共秋手一顿,微垂着头,对上那双明亮又充满好奇地目光,很直白,直白到他不知该如何说。 喜欢小孩吗?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幼时想的是如何能挣钱,如何能让阿婆过上好日子,至少……不为了吃穿而担忧,至少能吃饱穿暖。 后来阿婆去世,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是有些迷茫的,不知如何做,才能肃清那些贪官污吏,才能为阿婆报仇。 后来被老师发现,他竟然有天赋,便开始了学习。 他的生活全是学习、挣钱,以科举做官为目标。 连成婚都从未想过的事,更别说有孩子。 他以前,总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他能如此幸运,得郡主垂怜。 萧共秋心中一片熨帖,似充满了力量,反手握住张流徽的手,细细问:“娮娮呢,娮娮喜欢孩子吗?” “喜欢啊。” 张流徽诚恳的点头,怎么会不喜欢。 她特别喜欢和小童玩,可是宗室的人都不让她和他们家的孩子玩,她又不会做什么,却防着她像防拐子一样,见到她就立马让人把孩童抱走,美名其曰‘孩子困了’。 怎么会困? 她去时,是上午。 也就只有沈潜岳和她玩。 张流徽闷闷不乐,同萧共秋说:“你觉得,若是我现在去找宗室的孩童玩,他们家大人让吗?” 她现在可是族长! 张流徽挺直胸脯,昂着脖颈,嘴角挂着一抹笑。 她现在的身份可不同了。 萧共秋揉揉她的脑袋,嗓音柔和:“他们不愿意,那是他们的损失。” 张流徽狠狠点头。 那肯定是他们的损失,不过这人到底喜不喜欢小孩? 张流徽再次抬眸,大胆的伸手摸了摸他被风雪吹得发冷的脸颊,踮着脚在他耳边问道:“你还没说呢,你到底喜不喜欢小孩?” 萧共秋呼吸一滞,感受着那馨香飘入鼻尖,柔软的身躯贴得极近,带着温暖的气息在耳边铺洒,只要他微微侧头,便能肌肤相贴。 余光中,是女子灵动地笑,那充满戏谑的眼神毫不遮掩。 她故意的。 萧共秋能够确定。 可心绪还是被她牵动,萧共秋喉结滚动,哑着声道:“娮娮喜欢,我便喜欢。” 若喜欢,他便好好教导。 若不喜欢,无子亦可,他没有必须要有传宗接代的想法,郡主的喜好就是他的喜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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