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萧共秋要摸到什么时候去,一双手而已,有这么好摸吗? 张流徽默默垂眸,长睫在昏黄的烛火下,投射出一片阴影,萧共秋的手似乎……好些了? 没有以前那么厚的茧子了,不刮人了,却仍是粗糙的,还得继续擦膏。 也不知道这几日有没有擦膏脂,这人忙起来连饭都会忘了吃,这些小事恐怕早就忘了。 张流徽思绪飘得远远的,可能是知道了皇舅舅来了,再大的事情,也不该她这个小辈去做,硕大的担子一下消失,反而有些怅然若失。 失踪案的事情有萧共秋,淮州的事情有皇舅舅和大哥,兵马上又有赵若真。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没她什么事了…… 张流徽单手撑着脸,歪着头,瞳孔有些失焦。 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萧共秋说了许久,明明是颇为沉重的话题,眼前这人嘴角却挂着笑,眼眸弯弯,不知又在想些什么坏主意。 将她骑马急行落下的碎发细细拂到耳后,萧共秋心中更加的高兴,他能确定郡主是来找他的。 为了他,这么远,这么冷,一个人也要驾马而来。 见到他的第一刻,关注的也是他有没有受伤。 郡主…… 是不是也有些喜欢他了? 萧共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在张流徽目光清明,眉眼含笑看他时,不争气的别开眼,下意识地闪躲。 空着的手猛地握紧,又松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你紧张什么,萧共秋? 萧共秋装作不经意的又侧过头,还未触及那双明亮的眼眸时,熟悉地、清冽的蜡梅花香扑鼻而来,更多的是郡主身上特有的香味,那味道很清新,带着些雨后的芬芳,很淡雅,扩散而来时,却又格外的浓烈,好似要将他全身都裹满才算甘心。 这表面乖巧又极其霸道的性子,很郡主。 湿乎乎、软嫩的唇瓣贴了上来。 那明显挂着笑,盛满了他的瞳孔陡然间放大。 萧共秋呼吸一滞,世界都慢了下来。 ‘劈里啪啦’的烛火好似也没了声音,微微晃动的火光立得直直地,高昂的、渐渐由烛火该有的黄色升腾为了红色。 带着愠色的红温。 那柔软的触感消失了,那满眼是他的瞳孔又远去了。 轻轻的笑,温热的呼吸,化在了耳边。 张流徽的发丝很不安分,到处乱晃,让他本就错乱的神经,此刻痒酥酥的,全身都是酥麻的,耳蜗尤甚。 “萧共秋,等回京了,我有话想和你说。” 张流徽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气声,仿佛是在勾引,呵气如兰,那双灵动地眸子轻轻晃动。 两人之间离得极近,衣裳相贴,就像烛火和他的影子,总是紧贴在一起。 感受到那空气中弥漫着的清香,萧共秋喉结滚动,嗓音也跟着暗哑了起来:“好。” 张流徽生的好看,如墨描雪,这一笑当如春风扶冬雪。 至少,萧共秋感觉他的心间开了花,一朵不同于冬雪中的腊梅花。 “你好好做事,皇舅舅也来了,到时你听他的吩咐就好。” 张流徽憋着笑,交待得仔细,说着正经事,可一想到自己后面的计划,春娇情不自禁的弯起。 为了不让自己的计划败露,张流徽不得不想很多伤心难过的事情。 “有事就找竹影,他知道该去找谁。”张流徽想了下,还是没忘记自己没见过几次的堂妹,道:“安远呢?你见到她了吗?” 空气中弥漫着的情愫,因着这一句话,变了味。 萧共秋的脸色转瞬沉重,张流徽看得心慌,双手拽进他宽大的手掌,“怎,怎么了?” 安王叔这么疼爱这个女儿,谢家总不会真要了安远的命。 否则,安王叔死也要拖谢家全族下去。 虽说,他们的全族都跑不了。 何况,还有南星呢,南星办事很靠谱的。 张流徽不断地劝说着自己没事,这些人一个个支支吾吾的,有什么事是不能直说的。 “谢郡马去世了。” 空气似乎安静了,张流徽愣了下,“谢则玉?” “嗯。” 萧共秋的嗓音低低的,慢慢说:“南星去的及时,安远郡主并未遭到侵犯,救安远郡主离开的时候,被谢家家主发现了。谢则年是站在谢家这边的,南星非要带走安远郡主,谢家不让,采取强制手段的时候,安远郡主主动拿着剑冲了上去,杀了谢家家主。” 除了郡主外,萧共秋第一次如此佩服一个女子。 在那等险境下,遭受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事情对于一个小娘子来说,是毁天灭地的打击,多少小娘子因为此事自裁。 哪怕她们是受害者,哪怕施暴者根本没有得逞,可在她们、在所有人的眼中,她们脏了。 哪怕是安远郡主,在其他人的眼中,她也只有认命的份。 她却没有。 那种情况下,她知道了安王的造反,打击一个接一个下,还能有勇气有谋断的拿了剑冲上去,她知道擒贼先擒王,也知道她只有一次机会。 长剑是伤不到谢家家主的。 但……出其不意的匕首可以。 匕首捅进胸口的瞬间,一柄长剑贯穿了安远郡主的胸口。 安远郡主甚至不知道谢家家主能不能死,不知道她有没有刺到位。 到死,也用身体的重量压了下去。 “那……谢则玉呢?” 张流徽声音哽咽,她是希望安远站在她这一边,但不希望是这样的结局。 从最开始,她就看出来了,安远…什么也不知道,安王叔一直瞒着她。 嫁给不喜欢的谢则玉,她也能放弃成见,安心经营自己的婚姻,逐渐爱上这个人,却在爱上的时候,谢则玉出了事,需要她看着他的时候,又被谢家迷晕想要侵犯她,让她生下一个谢家的孩子。 在被救后,又发现疼爱自己的父亲……要造反。 好可悲的一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有个私生子。 “谢郡马之前被迷晕了,醒来的时候杵着拐杖冲了出来,恰好看到了。” 这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耳膜里轰响。 心跳得并不快,但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胸口,张流徽深吸一口气,却始终填不满肺腑里那团堵着的闷。 “谢则玉知道谢家参与了谋反吗?” “知道。” 也是,他身为谢家未来的家主,这种事情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他也没想到,他废了谢家这么快就放弃了他,甚至没给他一点的体面,还要让他的妻…… “他怎么死的。” 对谢则玉,张流徽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造反的人而已。 她心疼的,只有安远一人而已。 “自杀。” “呵——” 张流徽忍不住地嘲讽出声,安远还有胆子去杀谢家家主呢,安远是学过一些招数,但她的那些就只是强身健体,三脚猫功夫而已,作为一家家主,谢家家主哪怕现在人到中年,也不是安远一个闺阁小娘子可以杀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安远啊…… 张流徽胸口闷得厉害,像有一只鸟拼命拍打着翅膀,却永远也飞不出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一次见面就是永别。 那是她和安远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她们之间,就只有那一次见面。 “南星说,安远郡主有话同你说。” 萧共秋摸了摸她的脸颊,无声的安慰,没提其他的多余话题,只说:“安远郡主的遗体被南星放在入青远,谢则玉的在谢家。” “谢则年呢?” 这货总不能还活着吧? 萧共秋一顿,“他确实还活着,他一直和神医门的段师叔待在一起,我们奈何不了他,莫老来了后我们用计抓了段师叔,谢则年很快就会被抓住。” 张流徽笑了笑,那笑有些阴沉,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厉鬼。 还稚嫩的脸颊上是凌冽又危险的笑。 “谢则年交给我。” 萧共秋紧紧盯着她,嗯了声。 这气得撒出去,总不能撒在他的身上。 张流徽还是没要回令牌,去找南星了。 甚至不用她去找,接到她来了的消息,南星自己就来了,见到张流徽的第一刻,南星跪了下去,“属下有罪。” 没有将安远郡主完好无损的带离,那就是没完成任务。 不管是因为什么导致的任务没完成,可没完成就是没完成,南星不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她要和我说什么。” 张流徽没叫南星起来。 南星依旧跪着,头低垂,“安远郡主让属下带话说她不想葬在谢家,想回家,也不想和谢则玉葬在一起。” “安远郡主还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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