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意思。”
张学颜拱了拱手,“既然首辅已经拿定了主意,那我就不多说了。户部的意见,我已经写在奏疏里了。陛下要是执意要推行银粮并征,那我这个户部尚书,也就不当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张四维、申时行和余有丁三个人,面面相觑。
值房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余有丁才低声说:“首辅,现在怎么办?”
张四维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奏疏,眼神复杂:“还能怎么办?把我们三个人的意见,还有张学颜的意见,一起呈给陛下。让陛下自己拿主意。”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余有丁担忧地说,“陛下会不会觉得,我们在推卸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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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卸责任?”
张四维苦笑一声,“这个责任,谁敢担?银粮并征要是成了,功劳是陛下的。要是败了,黑锅是我们的。谁愿意担这个责?”
申时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拿起笔,在奏疏的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意见:“张学颜所言有理,谷贱伤农亦不可不察。请陛下圣裁。”
张四维和余有丁也依次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干透,张四维把奏疏折好,递给中书舍人:“立刻送到乾清宫,呈给陛下。”
“遵旨。”
中书舍人躬身退下。
值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三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都知道,这道奏疏送上去之后,朝堂之上,必然会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乾清宫西暖阁。
万历正在批阅奏疏,听到张宏说内阁把张学颜的奏疏送回来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么快?”
他接过奏疏,展开。
刚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奏疏上,内阁三个人的意见一模一样:“请陛下圣裁。”
没有支持,没有反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建议。
就只是把球,又踢回了他的脚下。
万历猛地把奏疏扔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都让朕圣裁,那要他们这些阁臣干什么?”
张宏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不敢说话。
脑海里,嘉靖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嘲讽:“怎么?生气了?这就是大明的阁臣。有功劳抢着上,有责任躲着走。张居正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吭声。张居正一死,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他们都不愿意替朕做决定。”万历咬着牙说。
“那是自然。”
嘉靖淡淡地说,“银粮并征要是做成了,是你皇帝的英明。要是做砸了,是他们阁臣的失职。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抄家灭族。谁愿意担这个风险?”
万历沉默了。
他想起了张居正。
张先生活着的时候,从来不会把问题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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