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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回头（第2页）
半声也是回。
秦七另一只手抬起，把弯曲的铁尺横进红线和胸口之间。他猛地一拧，铁尺将红线绞紧，也把自己的铜牌从名字中间崩成两半。
沈押司脚下那半块留在原地。
刻着的另一半飞进红轿。
红线拖力骤轻。陈更和持锁阴差一齐后退两步，拉回来的却只有秦七那件灰褐短褂。衣裳里还留着体温，人已经站到了轿门前。
他回过一次头，喜市便认了婚。
红媒婆替他披上一段红绸。
陈更往前冲。沈押司横刀挡住。
活门要关了。
他还没断气。
你进轿，余下三个人都出不去。
陈更盯着轿中的秦七。秦七嘴唇还在动，没发出声。引路牌照不到他，胸前那枚缠三圈线的方孔钱却轻轻一颤。
张小满留下的半分魂意认得这种将死未死的缝。它在提醒陈更，秦七的路已经被喜市截住。
陈更抬起引路牌，青光贴着轿轮往下走。他照不到活人，却照到了轿底那四双绣鞋。
四双鞋里全是死人。
问名。他道。
青光同时钻进四双鞋。轿下响起四个女人的哭声，红轿猛地一歪。持锁阴差抓住这一瞬，把锁链甩进轿门，套住秦七的右腕。
秦七被拖出半个身子。
红媒婆脸上的白粉第一次裂开。
她用团扇敲响轿杠。秦七腕骨发出一声脆响，整只右手留在锁链里，人却被窄棺吞了进去。
棺盖合拢。
里面响了三下。
第一下很重。
第二下已经轻了。
第三下停在一半。
陈更手里的引路牌终于亮到秦七脚下。青光来得迟了一息，亡者的名字刚浮出来，整口窄棺便沉入轿底。
逢死必引。
他若顺着青光追，便会被带入喜市活门。红媒婆正等他承这一名。
陈更把差牌按回掌心，没有叫出秦守义。他已经知道死者的执念。秦七最后要的是那块牌带回府衙，让府里的人知道名册从何处漏出。
沈押司捡起地上半块铜牌。断口边压着一小片红纸，正是先前木盒底的派案页号。
内街倒灯开始一盏盏转动。灯碗尚未扶正，火苗已经从下垂变成横飘。红媒婆正在关市。
四人进来，只剩三人往外退。
持锁阴差把秦七的断手裹进黑布，锁链缠紧。陈更拿走那件灰褐短褂，里面的热气很快散尽。
他们穿过二门时，青紫验牌手从棺中伸手。
四个进，三个出。少的那个，留下什么？
沈押司把半块铜牌拍在棺盖上。
验牌手摸到断口，笑了。
死人认牌不认人。牌留下，他以后还是喜市的客。
陈更回身，将引路牌压在断牌上。
人死了，牌归引路。
青光一闪，断牌从朱漆棺盖上弹回他手里。验牌手缩进棺内，再没敢拦。
三人冲出红布，沿棺道返回。身后不断有人用秦七的声音叫他们开门、回头、停一步。直到木梯在前方出现，叫声仍贴着陈更后颈。
沈押司按约定三慢一快敲板。
坑口开启时，天还没有亮。
陈更爬上乱葬岗，把第二枚新棺钉钉回北角。木板下最后传出秦七的半声答应，随后彻底合死。
他摊开那块断牌。
红纸页号还粘在断口，页号下方多了一道墨痕。
那是府衙派案簿的批签起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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