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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旧殉档（第2页）

沈押司五十年前看这册时，问过落款么。

他只问了一句，向上写的那个还在不在。

你怎么答。

我说看不见。他说那就是还在。

沈押司把看不见仍在的凭据，等了整整五十年。如今，陈杏那册重生红档又把向上的边露了出来。

两种折角分别记进派案簿。向下的是石匣封笔，向上的是留任批文。红档上只见平边，还不能归入任何一边。

进喜市前，他划掉强读黑层这条路；一只眼不能再暗三日。

陈更看向批文。

批文只有八个字：尸名不归，原差留任。

落款处又是一层越格封笔。左右有边，内里无字。黑层与沈押司头顶的标签一样宽。

他已经死了一百零三年。

这册档是一百年前送来的。老档头道，我接手档房时，它已经被改过三次。每次改的都是尸身那一格。其他字不动。

沈押司自己看过么。

五十年前看过一次。他看完就把它送回来，说尸字还没有着落。

五十年里没查。

每年都查。乱葬岗每多一座坑，他就去一次。

陈更想起沈押司对喜市的规矩。进门七钉，出门八钉。他说自己出过，没说进过。

一百零三年前，这册副档把他报死在市里。他若真从那里走出来，做的第一件差事便可能是查自己的假死地。

八行要紧的字逐一抄进派案簿。右手拿笔，末一笔又往下拖，他没有撤纸重写。拖出的那一线也是今日的凭据。

他将旧殉档还给老档头。

原档不出门。

出了门，他会知道。

现在也会知道。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沈押司停在报死口，身后是一名持锁阴差和两名南班捕快。第三名南班已押着鞋匠去了城南入口。他的目光落在老档头怀里的黄布上。

第一册。

陈更道。

看完了。

看完了。

沈押司没问他看见什么。他取出一枚黑灰短签，放在档房门槛上。

乱葬岗有回音。新钉在北坑。

陈更收好派案簿，跨出门槛。老档头在他身后重新挂上活人进门的报死签，又去守未来柜第七锁。

八月初五，申末。

西天的日头还没压到城墙，酉初的梆也没有响。

沈押司点了陈更、持锁阴差和一名南班捕快。剩下那人先返府衙报备，随后去城南与守鞋匠的人会合。

队伍从档房出发。

沈押司走在最前，腰后没有棺钉，袖中却偶尔传出铁器相碰的轻响。

一慢两快。

跟守夜人报平安的梆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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