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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堵墙和一样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第3页）
走到大概我们头顶上七八层楼那么高的位置，它停住了。
它对着底下这一片，开口了。
声音是从上头压下来的，很清楚，每个字都清楚。
“林砚。”
三十七个人全都停手了。
赵虎抓着那根铁桌腿，抬头看着天。
“你知道我叫什么。”我说。
“你把那面墙拆了。”
“对。”
“拆了一个下午，你们能拆出去七米。”它说，“往南三千二百米。”
“我知道。”
“那四百一十六个人，在三个小时之后会死。”
“我知道。”
“你还拆吗。”
我把手上那块碎砖扔在地上。
“拆。”
天上那个人安静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拆墙我不用付账。”
“你付了。”它说，“你付掉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他们死了，你也付掉了他们。”
我没答上来。
赵虎在我旁边喘气，手里的桌腿在抖。
“林砚。”它说，“你的删除，不能撤销，不能放回，不能重来。你还没搞明白你手上是个什么东西。”
“那你告诉我。”
“它是把你换成世界的机器。”
它说完这句，抬起了手。
一道白线从它指头下垂下来。
不是砌墙。
这回那道线是横着走的，它划过我们头顶的天，划过那片空，划到东边，然后停住。
“三个小时。”它说，“我给你一个更便宜的选择。”
“说。”
“你往南跑，三千二百米。你不用删任何东西，你自己跑过去，四百一十六个人你能救几个救几个。”
“那你砌墙干什么？”
“我砌墙，是为了让你现在开始跑。”
那道白线亮了一下。
我头顶上，那堵三米高的白砖墙，从中间往两边裂开，砖一块一块自己往下掉，掉出一个门那么宽的口子。
我看着那个口子。
“你砌的墙，你自己开的门。”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天上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我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二十几岁，头发很短，眼睛底下有两片乌青，乌青的形状我认得——那是常年不睡的人才有的。
他看着我。
“我想看看，”他说，“一个刚学会付账的神，跑不跑。”
赵虎已经把桌腿扔了。
“大师！三个小时！咱们跑吗？”
我盯着天上那张脸。
盯了两秒。
“跑。”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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