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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虚影在两位圣人之间流淌。元始望着通天,眼底浮起罕见的迟疑。
“往后,常来昆仑坐坐罢。”
通天挑眉,袖中剑意微微一荡:“去听你训斥我那些湿生卵化之徒?不如你来金鳌岛——自道场立下,你可从未踏足。”
元始沉默。混沌气流卷过他的袍角,将未尽之言碾碎。原来如此,他忽然想通了许多事:黄龙被收入门下,金鳌岛万年孤悬海外,甚至那只偶然得了功德的鱼妖……都是算计,还是试探?
“待人族三皇五帝功成,”元始最终开口,字句沉如坠石,“我会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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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村的溪水泛着腥气。
鱼头人身的妖物蹲在礁石边,鳞片上还挂着未化尽的功德金沫。它浑然不知自己成了棋子,只觉血脉深处那株枯木般的祖脉,忽然渗进一丝暖流。
白泽隐在云后看了三日。
他看见截教那年轻**每日清晨来溪边练剑,剑气割开雾霭时,总会惊起几尾银鱼;看见鱼妖笨拙地模仿人的揖礼,将捕来的灵蚌堆在岸旁;看见功德如碎金,从剑锋与水流相击处溅出,悄无声息渗进妖族气运的裂缝里。
这不是巧合。白泽捻着袖中的卦象,齿间漫开苦涩。通天教主从不做闲棋,这份馈赠太轻,又太重——轻得不过是一场雨露,重得足以让娲皇宫欠下一份因果。
***
混沌中,女娲抚过扶桑木的新芽。
叶脉里流淌着陌生的功德,温顺却顽固。她想起许多年前,三清并立昆仑时的模样:老子垂目炼丹,元始端坐云台,通天抱着剑靠在松树下大笑。那时洪荒尚无“圣人算计”四字,只有山风穿堂而过。
如今风止了。
她收回手指,任由那点金色在枝头颤动。既是示好,便接下罢。妖族早已不是昔日横压天地的族类,一片新叶,一寸喘息之机,都值得握住。
只是不知,通天究竟想从这片枯木里,换走什么。
***
溪边,张帆归剑入鞘。
最后一缕金光没入鱼妖额间。他转身离去时,听见身后传来生涩的人语:“谢……谢上仙。”
没有回头。
云头上,白泽目送那道剑光消失在天际,终于展袖落向溪畔。鱼妖惊慌伏地,他却只拾起一枚被剑气剖开的蚌壳。壳内壁上,映着极淡的圣人道韵——清冽如碧游宫前的海潮。
原来每一步都是刻意。连这蚌壳的纹路,都恰好成了传递功德的容器。
白泽松开手,蚌壳坠入溪流。
水纹荡开时,他忽然想起元始天尊那句叹息。或许那位端坐昆仑的圣人早已看清:通天铺开的棋局里,从来不止黑白二色。
还有整个洪荒,都在棋枰上缓缓倾斜。
元始天尊话音未落,身影已消散在空气中。
通天教主站在原地,许久未能回神。
刚才那番话……算是服软么?
他那位把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兄长,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三。”
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通天转身,看见太上也来了。
“大兄?正好,二兄说改日要来金鳌岛坐坐,到时你也一起来。”
太上凝视着他,眼神里沉淀着复杂的情绪。
“过去是为兄误解你了。你有这份周全的心思,我倒也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玄都近来静极思动。待舜帝归位之后,你不妨让多宝去邀他一叙。”
通天听着,隐约觉得兄长话中有话。
太上看他的目光里,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三弟,”太上最后说道,“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为兄站在你这边。”
说完,他也离开了。
金鳌岛重新安静下来。
通天独自立在原地,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拂过脸颊。
两位兄长今日都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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