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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头(第2页)

&esp;&esp;嘴唇张开,发出一个很轻的气声,是那种彻底哑掉之后的、几乎没有音量的气声:“陆之许……为什么……”

&esp;&esp;床边的男人们没有停。有人在扯她的头发,把她从趴着的姿势翻过来。震动棒又贴上了她的小腹。

&esp;&esp;就在这时候她突然挣开了所有的手。

&esp;&esp;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床上一骨碌滚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esp;&esp;手脚并用地往那面玻璃爬过去。腿上还沾着自己的体液,在地板上拖出一道亮痕。

&esp;&esp;她爬到玻璃前,整个人贴在上面。手掌拍在玻璃上,又握成拳头砸。砰,砰,砰。玻璃很厚,纹丝不动,只发出闷闷的回音。

&esp;&esp;“陆之许!”声音从玻璃上弹回来,“让他们停下!求你了!让他们停下!陆之许!”

&esp;&esp;他隔着玻璃看着她。烟夹在指间,灰白的烟雾缓缓上升。

&esp;&esp;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因为单向玻璃的镀膜反了一部分光,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拍玻璃的手上,落在她膝盖磕青的那块皮肤上。

&esp;&esp;她跪下去。跪在玻璃前面。额头咚地磕在地板上,又抬起来,又磕下去。一下,两下,三下。额头上的皮肤破了,血丝粘在地板的那道亮痕上。

&esp;&esp;“我错了。我不该信你。我不该相信有人会喜欢我。你说的对,我很傻……但我求你了陆之许……让他们停下……我什么都答应你……放过我吧”

&esp;&esp;她一边磕头一边说话,说出来的字挤在一起,含混不清。眼泪和血和粉底液糊了满脸。

&esp;&esp;陆之许没有动。

&esp;&esp;他看着玻璃上那层白雾。看着她糊在雾里的脸。右手夹的烟烧了一截烟灰。

&esp;&esp;他看着这张脸,她曾经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眼睛里的爱永远是满的。羞涩的表达那点幼稚的感情。他一直认为这个女人很蠢,相信他这种烂人,她所承受的一切难道不是罪有应得吗?

&esp;&esp;现在同一张脸贴在玻璃上,额头流着血,嘴里含混地重复着求你了。

&esp;&esp;陆之许突然觉得心撕裂了一瞬,他一直在演,演一个温柔的人设,一个老师眼里的学生,父母跟前的好孩子,季夏夏的救世主。可他骨子里就是个卑劣的坏种,之前霸凌的那些好学生,转学的转学,自杀的自杀。

&esp;&esp;他很享受,给别人一点期望,再彻底毁掉,那种痛苦让他头皮发麻的爽。在看到厕所里,被沉南璟霸凌时季夏夏露出那种不屈的眼神时,他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esp;&esp;她应该被他救赎,爱上他,然后他会亲手撕碎这一切。这群人会轮奸她,她报警也没有用,永远活在阴影了,然后跳楼、喝药、割腕。

&esp;&esp;可这一刻,他看着她跪下磕头,看着她那双眼睛,他很痛,没有之前那种爽。很痛,很痛。

&esp;&esp;他把烟按进烟灰缸。站起来,整了整衬衫领口。走到玻璃前面。隔着那层玻璃低头看着她蜷在地上的身体。

&esp;&esp;两个人之间只有几厘米的玻璃。他在那个倒影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挥了挥。

&esp;&esp;床边的男人们停了。那个胸口的青龙回头看了一眼玻璃,手里还握着那根湿淋淋的震动棒。然后一个接一个往外走。最后一个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蜷着的季夏夏,目光在她敞开的腿间停了一秒,然后关上了门。

&esp;&esp;铰链合上的声音很沉。

&esp;&esp;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esp;&esp;床上散着被撕烂的连衣裙,断裂的蕾丝领口搭在床沿上。地上躺着那只白色高跟鞋,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去了。

&esp;&esp;金属推车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器具,暗紫色的硅胶棒上还沾着她的体液,亮晶晶的反光。

&esp;&esp;季夏夏没有从玻璃前爬起来。她还跪在那里,双手慢慢从玻璃上滑下来,收回到自己胸前。

&esp;&esp;然后她把膝盖蜷起来,用胳膊抱住自己的小腿。额头抵在膝盖上。血从额头慢慢渗到膝盖骨上。

&esp;&esp;她让身体缩到最小。缩到像一只蜷在角落里的虾。肩膀在剧烈地耸动,但没有声音。

&esp;&esp;玻璃后面,陆之许还站在那里。他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人影,手抬起来,指尖碰到了玻璃上那片正在慢慢消散的白雾。

&esp;&esp;指尖在玻璃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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