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愣了半秒,从床上弹起来,用手扒了两下头发,又拉了拉睡衣领口。
&esp;&esp;这件睡衣是旧的,领口洗得有点松了,左肩那条缝线上有个小洞。她把被子拉到胸口,点了接听。
&esp;&esp;屏幕亮起来。陆之许靠在床头,头发刚洗过还没干,搭在额前,颜色比平时深。
&esp;&esp;他穿着一件白色宽松t恤,锁骨露出来半截。床头灯光是暖黄色的,光从侧面打在他的鼻梁上,另一侧的脸颊落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
&esp;&esp;“怎么还不睡。”陆之许说。声音有点低。
&esp;&esp;“睡不着。”她把手机举在脸前面,角度不太好,下巴有点大。她把手机往高了举了举。
&esp;&esp;“我也睡不着。”他换了个姿势,侧过身,手机也跟着歪了。屏幕里他的脸占据了大部分画面,眼睛在暖光下颜色很浅,透着一点琥珀色的光泽。
&esp;&esp;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屏幕互相看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esp;&esp;“你头发没干就躺着,明天头疼。”她先说了一句不太相干的话。
&esp;&esp;“那你呢。”他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一点,“眼睛都红了,是不是又偷偷哭了。”
&esp;&esp;“没哭。就是有点睡不着。”她把被子往上拽,盖住了下巴。
&esp;&esp;“想什么呢。”
&esp;&esp;“没想什么。”
&esp;&esp;“想我了吗。”
&esp;&esp;季夏夏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在屏幕边缘压得发白。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有一点。”
&esp;&esp;他在那边轻轻笑了一声。他把手机拿近了一些,近到她能看清他嘴唇上那一点点起皮。他伸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然后说:“夏夏,明天就能见面了。”
&esp;&esp;“嗯。”
&esp;&esp;“裙子准备好了?”
&esp;&esp;“准备好了。”
&esp;&esp;“什么颜色的。”
&esp;&esp;“白的。”
&esp;&esp;“白色好。你穿白色好看。”他把枕头垫高了,换了个角度靠在上面,“你现在穿的是什么。”
&esp;&esp;“睡衣。”
&esp;&esp;“我知道是睡衣。什么样的睡衣。”
&esp;&esp;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旧睡衣。浅粉色,上面印着一只掉了半边耳朵的兔子,领口的线头冒出来了,袖口有一小块褪了色。“就……普通的睡衣。很旧了。”
&esp;&esp;“给我看看。”
&esp;&esp;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镜头照到自己上半身。那件掉耳朵兔子的睡衣在屏幕里显得更旧了,领口的线头翘着。他说:“兔子耳朵怎么没了。”
&esp;&esp;“洗太多,掉了。”
&esp;&esp;“可爱。”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放得很轻。
&esp;&esp;季夏夏把手机收回来,重新对着脸。两个人又互相看了一会儿。
&esp;&esp;“夏夏。”
&esp;&esp;“嗯。”
&esp;&esp;“我想跟你说个事,但是你不能骂我。”
&esp;&esp;“什么事。”
&esp;&esp;“你先答应不骂我。”
&esp;&esp;“你先说。”
&esp;&esp;陆之许抿了一下嘴唇,眼睛看着屏幕里的夏夏,眼底的光晃了一下。“我刚刚在想你。”
&esp;&esp;“然后呢。”她没反应过来。
&esp;&esp;“然后就……你想知道然后吗。”
&esp;&esp;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懂了。她把手机扣在床上,屏幕压在被子上面,镜头里只剩一片黑暗。她的耳朵尖开始发烧。
&esp;&esp;她在被子里发出一声很闷的“你”,说不下去。手机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esp;&esp;“你骂吧。”
&esp;&esp;“你……”她把手机翻过来,脸红着,眉毛皱着,但眼睛里没有生气的意思,“你怎么想那种东西。”
&esp;&esp;“因为你好看。”他理直气壮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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