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承欢出事,徐氏失踪的时候,凌星和派人打捞过偏院古井,并没有发现徐氏的尸体。
可是现在徐氏的尸骨却出现在工坊,她又为什么会去工坊?而且,若是她死在那里,当年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这就匪夷所思了,那个时候,虽说是全城搜索,他也不可能想到让人将全城的水井都打捞一次。
难道……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动了动。
他道:“偏院古井没有发现尸体,工坊的水井,若是有具尸体,工人打水时怎么会没发现?”
“等等,”沈倚闻言打断,“尸体一直没被捞出来?”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了?打捞出来了会现在才发现?”云江临一脸不可救药的看着她。
“然后你们一直在用井水做妆粉?”沈倚惊讶的张大了嘴,猛然捧住了自己的脸,惊叫,“啊!好恶心。”
到凌家后,凌青绾送了她几盒妆粉,她每天都在用,这会突然反应过来,这井水是泡过尸体的?
“倚妹妹,都很多年了,也没什么。”云素千连忙安慰她,心中却也是忍不住升起一股异样。
“我要回去洗脸。”沈倚跺了跺脚,捂着脸就往外走,心中一想到她脸上的东西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与其猜测,不如先回去问问凌家其他人。”秦怨也转过身走,语气淡淡的却是刻意将后几个字咬重了一些。
“都是小孩心性。”云江临摇头,然后又转头看到哭得泣不成声的四喜和丸子,无奈,“先把他们带走。”
父亲惨死,家中还有一具尸骨,若是让他们留在这里,将来不知在心里造成多大的阴影。
凌老夫人卧房内,陆羡瓷站在门口,紧紧的盯着凌青绾手中的玉扣,大惊失色。
凌青绾心里一咯噔,连忙背上手,想将玉扣收起来。
“青绾,你手里拿的什么呢?”陆羡瓷咽了咽口水,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尽量温和的问到。
“没……没什么。”凌青绾摇头,有些结巴,“嫂子……来看母亲了吗?瑞儿呢?”
她手心里紧紧捏着玉扣,心里直打鼓:嫂子到底有没有看清她手里的东西?
“是啊。”陆羡瓷走进屋,突然反手将门关上了,笑道,“给嫂嫂看看,你藏了什么好东西呢?”
“没什么,我私人的小物件罢了。”凌青绾连忙摇头,脚下有些发软,勉强往后退了一步。
这件东西如果才是真的玉护,那么绝对不能让她拿回去,否则她随意换件假的出来,这整件事就都说不清楚了。
可是她害怕,从小到大,她还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想过,一直待她如亲妹妹一般的嫂子会和徐氏的事情有关联。
她的脑子乱极了,根本无法思考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曲折,只想护住了玉扣。
“给我看看,还有什么嫂子都不给看的?”陆羡瓷一直温柔着声音对她笑着,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真的没什么,嫂子。”凌青绾急忙后退一步,打算往外走,“我去叫下人进来给母亲收拾收拾。”
“不用了,”陆羡瓷伸手拦住了她,道,“我替母亲收拾就好,下人都让我打发去收拾偏院那边了。”
“嫂子,你……”凌青绾诧异的转头看陆羡瓷,心中震惊,难道她进来之前就知道了什么?
“拿出来,青绾,你就当没看见,嫂子不为难你。”陆羡瓷摊开手掌伸到了她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嫂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青绾低头看着她的手掌,咬了咬牙,问到,“徐奶娘到底怎么死的?”
“青绾,你知道我很心疼孩子的。”陆羡瓷抬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脸上尽是苦痛,“孩子没了我也心疼啊。”
“嫂子,我知道……”凌青绾说了一句,又猛然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可是这和奶娘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没有关系?”陆羡瓷转头恶狠狠的盯着凌青绾,“她不死就我死!”
那个贱人,若不是让她看见了一些事情,她也不会……
“嫂子!”凌青绾彻底哭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羡瓷扭曲的脸,“承欢出事谁都不想,可就算是奶娘看护不周,你也不能杀了她呀!”
“看护不周?”陆羡瓷闻言似乎愣了愣,然后又突然笑了起来,“对啊,她是看护不周。”
说完,她一把抓住凌青绾的肩膀,摇晃着,眼睛里溢出了眼泪:“好妹妹,当时我也是一时冲动,你不要告诉你哥哥好不好?”
凌青绾摇着头,迟疑着,她不是没有想过徐氏的死和承欢有关,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怀疑过是自己的嫂子,她一直以为,就算和凌家有关,起码也是哥哥或者母亲暗中解决的。
一时间,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噙着眼泪不说话。
陆羡瓷见凌青绾有松动,连忙接着道:“你知道的,就算我不杀奶娘,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你就帮帮我,别告诉他好不好?”
她不能让其他人发现真的玉护,绝对不能!
“嫂子,你这让我怎么办啊?”凌青绾低着头,眼泪直往下掉,手心浸出了汗,却是下意识的将玉护握紧了。
“好妹妹,求求你了。”陆羡瓷说着蹲下了身,竟抱着肩膀哭了起来,“你没有孩子,你不懂失去孩子的痛苦,你哥哥若是知道了,我将来怎么面对他?”
“嫂子,我……”凌青绾看着蹲在地上痛哭的嫂子,不知所措。
她是不懂那种痛苦,可是,因为自己痛苦,就要掠夺无辜者的生命吗?徐氏就算看护不周全,那也过不至死。
此刻,凌老夫人突然嗯了一声,缓缓醒了过来,声音有些烦躁:“你们在吵什么?”
陆羡瓷一惊,猛然站了起来,她竟然忘了凌老夫人只是昏睡着,随时都有可能被吵醒。
“娘。”凌青绾连忙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过去将母亲扶起。
“怎么回事?”凌母看到两人红肿的眼睛,凌厉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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