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在这里,就不怕银子丢了。”
“两个的话,一个放上街要用的,一个放不拿出来用的,方便。”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妻子将每一件外衣都缝上了这种口袋,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了她上街撩衣摆拿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妻子只回答他,家中吃穿用度都需要钱,不能丢了,这样扒手就算是盯上也拿不走,她拿钱的时候避着点人就是。
终于,骷髅的下巴不再抖了,只微微的张着,却仿佛在笑,又仿佛,是有什么,彻底离去了。
终于,郝老二再也控制不住,手一松,火把掉到了水中,周围瞬间暗了下来,他佝偻着身子,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痛哭。
撕心裂肺的哭声没有被嘈杂的人声埋没,高高低低的穿透了人群。
惊惧的人群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明白,郝老二怎会突然对着骷髅哭了起来。
护卫们匆匆赶过来,上前去拉这个坐在水中哭泣的男人,有人支着火把仔细的去查看那具骷髅。
郝老二抬起头,挣开了拉他的人,突然扑过去将骷髅一把抱进了怀中,滚珠般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进了那双空空的眼中。
“啊……呜呜啊……”他抱着尸骨哭泣,一手一直磨搓着她的身体,喃喃,“冷了……冷了……我帮你捂捂……”
这么多年,哪怕她真的如他说的,自己跑了该多好,或者,永远都找不到也是好的,至少,他还有那么一丝希望,希望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的活着……
可是,现在,那一丁点的希望也没有了,面对他的,只是一具冰冷没有了血肉的躯体。
他紧紧抱着妻子,任凭周围人怎么拉也不松手,只喃喃着起身:“走,我带你回家了,回家了……”
“我们一家人……呜呜……一家人……”
他再也说不下去,挣扎着起身,抱紧了怀里的“人”,在众人的拉扯下竟还是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往西城的方向走。
护卫们十分诧异,这个平日里走路都不利索的人,此刻为何力气这么大,他们竟然没有拉住他。
周围的群众见他抱着一具骷髅,都纷纷避让了。
“这不会是徐嫂子?”终于,有人疑惑的开了口。
这一句话说出,认识他的人皆变了脸色,议论纷纷——徐嫂子在凌家小姐坠井后突然失踪的事,他们也有耳闻,只是碍于凌家地位,没人敢公然议论罢了。
此刻,郝老二这种举动,除了中邪了,就只有这个可能。
“快,再去通知大少爷和少奶奶!”护卫头领急急吩咐,又吩咐人将郝老二围住。
这工坊突然涨了水,又莫名出现了一具骷髅,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此事可非同小可。
凌家宅院内。
凌星和终于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见众人看着面前的一片汪洋无能为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云江临手中拿过了木匣。
“这幅画到底是何物?”云江临将木匣递给凌星和,诧异,刚才在水中若不是有这个匣子护着,他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凌星和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他,而是打开了盒子将里面的画卷拿出来展开。
画中的白衣女子在黑夜中泛着萤火般的微光,仿佛即将从画上下来的仙子。
“昙华……”他抬起有些颤抖的手,缓缓拂上了画中女子的脸,喃喃,“是你回来了吗?”
“哼!”沈倚看到他的动作,走上前来,一把从他手中将画拉了出来,愤愤,“你不就是为了她的血才娶她的吗?现在还在这里惺惺作态!”
凌星和听到她的话,伟岸的身躯一震,呐呐的抬头看沈倚,手上一僵,那画卷便飘了出去,落在了屋顶上。
“你看到什么了?”云江临诧异的看着两人,问。
“我刚才看到他说娶昙华是为了要用她的血作妆粉材料!”沈倚恨恨的盯着凌星和,将梦境中的情形一一说给众人听。
“怎么,”云素千听完转头看云江临,疑惑,“我记得你是跟我讲过表哥和昙华受尽磨难,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这话多多少少带着些讽刺,执意娶一人,却是有自己的私心,所谓的真情,就完全变了味。
“不……不是这样的……”凌星和摇头后退了一步,神情恍惚,“她误会我了,不是这样的。”
“你放屁!”沈倚气愤的骂了一句,“你自己亲口说的!”
“表哥,这……”云江临看着凌星和落寞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如何相信他,毕竟沈倚看到的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
“以血为引,呵。”秦怨冷笑了一声,“所以你是觉得她的血能滋养万物,所以才把她带了回来?”
凌星和苦痛的闭上眼,低声:“刚开始是如此,我出门游历,听说浮华山上有一件宝物……”
此刻,庭院中的水没有再涨高,澎湃的水声也渐渐小了,府中躲开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回过头来看,一时间,院子周围又多了数十支火把。
有人搬来了梯子,陆羡瓷不顾下人阻拦,缓缓爬上了屋顶,一眼就看到了落在房顶的那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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