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萧云琅缓缓开口:“若我离京,太子府上就不再是最安全的地方。”
即便只走京郊,大量府兵也要跟着离开。
“皇帝一次不成,未必不会第二次,对我动手,加上……我们之后要做的事,”江砚舟身前垂着的明珠生辉,他在这精心呵护的光泽中用还未好全的断续嗓音,又轻又笃定道,“于情于理,我都需要,暂时待在皇帝身边。”
江砚舟只有在外出事,永和帝才能顺理成章把事推到萧云琅头上,但倘若太子离京,江砚舟又进宫,他出事,皇帝就脱不开干系。
毕竟如今面上宫中尽在他掌控,江皇后已经没了,江砚舟要是再于宫中出事,皇帝就是想把锅推给被软禁的魏贵妃都不行。
因为要是软禁的魏贵妃还能动手杀人,一是皇帝无能,二来,当初被软禁的江皇后是不是也能杀谁,九皇子究竟是疑似魏贵妃害死的,还是皇后害死的?
三番两次,皇帝摘不干净,不需要其他什么证据,只要摘不干净,萧云琅和魏家就都能反击。
所谓投鼠忌器,就冲这一点,皇帝也会死保入宫的江砚舟。
还有,在宫里,保护江砚舟的人必然是锦衣卫和禁军,而如今,里头可都是萧云琅的人。
有皇帝和太子的双重保护,萧云琅如果被派出京城,江砚舟最安全的地方,居然就是永和帝身边。
这一点他俩都想到了,只是开始时都没急着说。
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又一场短暂的分离。
他们才刚互诉衷肠,正是谁都舍不得分开的时候。
哪怕一小会儿,都是三秋长。
可惜无论是为了天下还是自身,他们都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江砚舟想了想,起身将一直搁在他枕边的面具拿了过来。
他将面具双手捧着,递还给萧云琅,萧云琅却没急着伸手接。
江砚舟不太愿意接下来的话还说得断断续续,因此把声音放得更轻了点,让话能说得顺畅。
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多轻对方都能听得见。
萧云琅当初说,等要回面具时他要检查,检查东宫的小先生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顾着自己,”江砚舟说,“已经不用面具了,因为……你在。”
他耳根微红,垂了垂乌黑的眼睫,声音很轻很轻,但格外郑重。
“殿下,我等你接我回家。”
萧云琅倏地起身,把江砚舟连人带面具一把捞进怀中,用力吻了上去。
不同于寺庙中那个虔诚的触碰,有什么火焰再无顾忌地迅速燃烧,一下就烫遍了江砚舟周身。
江砚舟被萧云琅就这么抱了起来,骤然悬空失重,小公子惊得搂住了萧云琅的脖颈。
面具当啷掉落在地,但是已经无人在意。
也没法在意。
被放在床榻上时,江砚舟双眼带了点湿意,他迷离又有几分茫然地看向在上方正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萧云琅。
那眼神……
江砚舟手指蜷了蜷。
甚至不需要动作,那眼神就已经把他吞吃入腹了。
江砚舟眼中那点茫然逐渐散去,他知道萧云琅想要什么了。
太子有话会跟他直说,对他的目光也直白得一看就懂。
江砚舟轻颤起来。
萧云琅微微拉下他一点领口,像是安抚,又像是询问,俯身,在雪白的纱布上轻轻碰了一下。
正在愈合的伤口偶尔有些发痒,萧云琅隔着纱布这一碰,他咬着唇,有些难耐地偏过头。
但是他的手颤抖着,攀住了萧云琅的背。
这是信号,他无声地接纳了萧云琅的靠近,他在说:我可以。
于是萧云琅再无忌惮。
他们第一次,从身到心,毫无保留地靠在了一起。
云锦绣缎、蝉翼罩纱,没了这些之后,萧云琅才触碰到了何为真正的温润如玉。
他很温柔,也很凶。
江砚舟气息不稳的嗓子里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他被逼出了眼泪。
太烫了,江砚舟无助地张了张口,怎么能这么烫……
他水雾迷蒙地看着萧云琅叼起了他发丝间的明珠,江砚舟只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那圆润的珠子,被萧云琅揉得尽是他的温度。
明珠帐间荡,春宵美人泪。
江砚舟很瘦,腰能被轻易把住,但偏偏抱着他,又觉一个怀抱还不够。
江砚舟真的快被揉化了,是春泉秋水,萧云琅那令人安心的胸膛圈着他,好似恨不能将他们的骨血都揉在一起、融成一片,再也分不开。
江砚舟的呜咽变成了轻哼,挠在萧云琅心口,于是他又去亲他,要连他声音一起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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