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他不能对生自己的母亲说,但对柳氏他毫不客气。
他心里明镜一般,柳氏瞧不起自己,又离不开自己。
谢敬贤大步离开正房,往最近得宠的爱妾房间去了。
“夏竹,你堂哥赵来喜那边有消息没有?”
夏竹铺好被,过来拿起梳子边给杜心妍梳发边回道:“天刚擦黑的时候,我堂哥来过一趟,我在角门那边见的他。他这些年生意虽然做的不怎么样,但认识三教九流的朋友不少,那位周公子的消息他好好给打听了。”
“打探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杜心妍有些急切。
夏竹沮丧,“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堂哥说那位周公子在民间的声望很好,平易近人,经常出入平民酒肆,从来不会拿腔作调摆身份。他家里的情况就是表面上那样,非常简单,家中没有妻妾,在外也没有外室相好的。平日里他就正常的当值。也未打探出他和什么人交恶,相反他的朋友很多。”
夏竹不明白为什么少夫人突然会对一个男子感兴趣,但她从不多问,除非少夫人主动告诉她。
杜心妍心中一叹,也算意料之中,她本就没指望赵来喜那边挖出什么大消息,如果梦里都是真的,他能做到那样的地步,可见此人心性之狠辣隐忍,断然不会在蛰伏阶段出纰漏。
她不想凡事指望谢容予,如果自己能办到的,她不想麻烦他一毫,但这件事恐怕真的要靠他去查了。
他手里的人脉和权力不是一个平民百姓和内宅女子能比的。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明天给你堂哥捎个信儿,让他不必再打探此事了,尾巴都收干净。我让他收购的药材怎么样了?”
“堂哥说很顺利,他已经低价收购了一大批,不过这几天有几种低价药材忽然开始涨价了,原来是太医院那边在大量囤积,这样一来,原本到处都是的药材竟然差点断货。不过我堂哥说不用担心,南方的药材正在往这边运,咱们本钱有限,收够了自己那份,别的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你堂哥说的是。”
看来朝廷那边多多少少重视起了冬日疫病的可能,谢容予真将自己的提醒听进去了,朝廷部门一旦行动起来,即使只是动一点点,也能挽救无数生命。
“夏竹。”
“嗯?”
“你有没有想过出府去,干些别的事?”
这话杜心妍在心里翻腾了有段日子了,夏竹对她忠心耿耿,梦里她直到死都和自己在一起。杜心妍自己虽然也年纪轻轻就死了,但她这辈子爱过恨过,即使走错了路也是自己的选择。
但夏竹呢,她的生活全部围绕着自己,再没有其他,最后就那么稀里糊涂的随着自己死了。
以她能说会道,能读能写的能力,真的太亏了。
夏竹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脚边。
“小姐,我哪里错了,你罚我就是了,千万别赶我走!”
她泪流满面,倔强的跪着,杜心妍拽她都拽不起来。
“哎呀,你快起来,谁说要赶走你了?你就像我妹妹,我怎么舍得赶你?”
“真的不赶我吗?小姐。”
“真的不赶,你不起来我要生气了。”
夏竹这才忐忑不安的站起身。
“你今年十七了吧,春梅比你大半岁,都到了该成亲的年纪。”
“我不成亲,我就跟着小姐……”
“好夏竹,别说傻话。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和你说这些话的。我要把这件事想在前头,你天天跟在我面前,府中其他人也会想这件事。我知道你现在没有意中人,到时候我不安排,老夫人和夫人也会做主,将你配给一个管事或者小厮。”
夏竹红着脸听她说话,眼神中透着茫然和慌乱。
随便嫁一个人,自己真的愿意吗?只要那个人不太差,应该也可以吧,毕竟大多数女人的婚事都是这样的。
“夏竹,你觉得我自从嫁给世子,经历了这么多,我后不后悔?”
“奴婢不知道。”
“没什么可后悔的,因为人是我自己选的,苦的咸的都要往肚子咽,我怪不得别人,怪不得老天。”
夏竹听得半懂不懂,她好像明白了一点对方在表达什么,又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夏竹,我知道你不愿离府去投奔你堂哥,你只剩这一个亲人,但他有家有业,你一个孤女去投奔他也不见得是好事。”
“是的,我离不开小姐你,再者说我堂哥虽然对我不错,但是家里孩子多,他岳父母也靠他养着,我堂嫂的性子也是厉害的,他们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即使回去,也会很快被找个人家定亲嫁出去。”
“但他们给你定的人家必然是个普通百姓,并非奴籍。”
“小姐,对我来说与嫁小厮是一样的,都是嫁个陌生人,运气不好的话,还不如嫁个小厮日子舒坦。我现在回我堂哥那里,就是几方为难,小姐你身边连个得用的人都没有。”
“哎!我只是不想埋没了你。这样吧,等药材钱收回来,我要买间铺子,到时候你就给我经营铺子去吧,不要再困在府里了,在外面也能接触到更多人,婚事就慢慢物色吧。”
夏竹愣住,“我……管铺子吗?这,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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