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数不多的知情者垂头摆手,抛下死士起身朝外走去,脑中回想起三月前与桑黎的最后一次见面。
“别拿大局为重开脱,真大局为重,你又岂会先投靠临王,后投靠右相?”桑黎无不嘲弄地一笑,“你说出这些话,你心不虚吗?”
那时他面对面站着,巧舌如簧辩驳:“即便如此,他明知我对你有意,却偏偏联合你做戏!又正人君子到哪里去!”
“我再三言明你我绝无可能,都是单独的个体,他凭什么因你顾忌我!”桑黎甚至想上前扇武青。
几次呼吸调整,“我不知你好在哪里,我只知他分明可以就我身份威胁我一辈子,却替我找了个靠山。”
就这一点,远胜嘴上说着喜欢,说着爱的武青千次!万次!
再次开口,倘然撕破脸皮:“扪心自问,你坚定地选择过谁吗?说着喜欢我,因为我信口帮人的几句话便反水帮了右相,说着为官,仅是因几句谣言便背叛天子。”
“武青,你不觉得好笑吗?”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只在乎自己,满口谎话,自欺欺人的懦夫。”桑黎逼近一步,他却不敢直视,听着人摧毁最后的颜面,“你只利己。”
没等他回答,转身不留余地的离开。
回忆消散,武青再度回神,已经走到了昔日萧府。
门上的封条遭受风吹雨打,早已消失不见,轻巧推门进去,冬日没有荒草丛生,只有无尽大雪铺就的银白路,无论雪下是何种颜色,这座府邸皆以白皑面世。
纯净,却荒凉。
不知走到了哪里,却在雪中望见被积雪掩埋了大半的鞋印。
鞋印通往的地方,正是萧成珏卧房。
武青皱眉一瞬,大步直奔脚印末处。
推门不见意想中的人,但见满屋落血,红褐交加的地面,一人残喘其中。
手腕残血结痂,淌无可淌,他躺在血画中,无力睁眼,幸得武青自报家门:“我是武青。”
地上人没回答。
岂料青字入耳,带起无数青涩岁月,呢喃着不管清不清楚,用尽力气回忆:“我记得门前种了片茉莉花,我哥经常打理,他忙到能忘记吃饭,也不会让花渴到,我喜欢摘他也不管,我经常怀疑,他是不是压根就不喜欢,只是觉得好看。”
“茉莉花前面有秋千,秋千下有白菊,菊边还有金银花,我哥说春天杂草丛生,四季都有青色。”
白倚年笑了下,眼泪流不出,手腕处的血液也是,流走的只有逝去的岁月,和正透支的生命。
“后来生个病,院子毁了,我哥也不要我了。”
白倚年动了动手指,他看不见,即便有将萧成珏换回来的可能,他也画不出不会出错的符了。
思来想去,“我不该存在。”
否则,为何人人都祈盼无限未来,唯独摧毁了他的希冀?再将别人的美满摊开,挤进他的眼球,告诉他,他不配。
白倚年笑着笑着,摸出袖子里费劲精力找来的双头飞镖,拼尽力气捅入心脏,濒死放开手时,唇边漾出丝丝缕缕的笑。
还是不够疼。
拔出撑起身又飞出,这刻回旋的飞镖击中要害,深入心脏深处,却未能破体飞出,那双熟练握刀的手,自是什么都没抓住。
武青看着,无端生出悲凉来。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费力将人埋在院子。
离开时大雪落下覆盖翻飞的土壤,似乎善恶终有报,却都会埋葬在荒宅急雪里。
当日武青朝御书房送去奏折。
白倚年已死,他于心有愧,自请外放。
折子递来时,阔别已久的人聚在一起煮火锅,皆没讲究所谓的食不言寝不语,乱七八糟一通闹,最后还是桑黎正经:“我想入江南经商,为学堂筹钱,你们觉得前景怎么样?”
“可以,天灾年底就没了。”萧亦不吝啬为友人解惑,“江南多地临海,之后海路畅通,可以创业。”
桑黎差不多清楚萧亦从哪来,听了萧亦的话,满意点头朝封雅云要启动资金:“殿下,您愿意倾囊相助吗?”
瞬间温思远心思活络起来,往温竹安碗里夹了块萝卜:“哥!哥!哥!你带我去!”
上次没被打,但比打还可怕。
这次学聪明了。
萧亦扯了下嘴角,朝温思远无辜一笑,对着身边的封听筠,坏心眼地张口就来:“哥!哥!哥!你留下我去!”
温竹安总不能不上朝,温思远说的乖巧懂事,细品之下,给亲哥设套呢。
人一张嘴,就知道没好事的温思远呲牙,抬脚就是一踢!
封听筠抽了双没用过的筷子挡下,丢筷子瞬间,给萧亦夹了片牛肉,晾凉得差不多,直直塞到萧亦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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