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熬,当场他就想死了。
要不是上头的白倚年提起他哥,早咬舌自尽疼醒过来。
要说真的,梦醒后他其实没怎么信,人一辈子做几万个梦,要都信还活不活,但一对上他哥的眼睛,他就觉得应该有那么回事。
一想起就烦心,不禁抛开满脑子的蛇,再看面前的萧亦,依稀记得这人在梦里身体不太行:“你……算了。”
现在没发生就行。
走出两步,还是没忍住:“你现在对封听筠什么感觉,后悔吗?”
病成那样,换他,肠子都悔青了。
“又没谁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后悔个鬼。”都是自己选的,从踏出第一步,就该知道这条路会经历些什么。
若真有后悔的事——大概是后悔一开始封听筠想方设法降低他防备心时,怀疑封听筠要利用他。
现在想起来,挺伤人。
温思远竟在这方面与萧亦达成共识,眸光淡淡:“我也不后悔,看到我哥满眼愧疚盯着我时,就不舒坦。”
难免要作点妖,打消了那愧疚心。
否则,过于毛骨悚然了。
看样子,只觉得温思远正伤怀,萧亦张口想安慰温思远几句,不曾想温思远的思维跳跃得山山海海:“他大爷的白倚年,老子就说京城怎么这么多蛇!玩诛心这套,我就不信我弄不死他!”
再一拍萧亦肩膀,“我俩都同频共振到这个地步了,不统一战线可惜了。”
萧亦被拍麻了半边肩膀,罕见地想找条蛇抽死温思远。
缺心眼的浑然不觉,揽着萧亦就往临王的住处走:“我想去试探试探他和白倚年的关系。”
萧亦不疑有他,由着温思远拉。
临王还住那破旧宫殿,快入冬的天,正是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时候,一进门便是堆积成毯,要被踩碎的各种落叶。
殿中来来往往都是太医,恨不得把半个太医院都搬了过来。
再看宫殿简陋程度,萧亦有些许摸不清封听筠对人的态度。
他摸不清,温思远更是,摸着下巴良久,又皱眉又展颜,最后得出个不伦不类的结果:“不喜欢,也不想人死。”
旁观良久,真当人能说出点什么来的萧亦:……
效仿温思远抿唇再开口:“嘬嘬嘬!”目睹对方不解望过来,粲然一笑,“狗都知道的事。”
硬生生要上演一回思绪万千。
温思远脏话转了个弯:“萧成珏,我要你死!”
屋内被一声萧成珏叫醒的临王,额角突然跳了一下,心知屋外人来,绝不是探望。
然预感也没错,温思远一进门就迈到临王床前站着:“殿下金安!”
临王状态不算好,未语先咳:“咳!温公子怎么有空来?”
萧亦在话落间站到温思远身边。
床上面容憔悴,眼窝凹陷的临王几乎没什么活气了,浑身上下,唯有一双眼睛有半点亮色。
活似仅凭一口气吊着。
临王见萧亦露出个不轻不重的笑来:“萧大人。”
说不上来敷衍还是不满。
软绵绵地寒暄,寒得温思远胆疼,率先拽起话头:“不知临王殿下可认得白倚年白公子?”
临王面色不变,淡淡回答:“理当不认得。”
“好吧,本还想给您找个乐子,听说那白倚年被右相追杀,掉落山崖了,至今也没搜出来尸骨,不知道是死是活。”温思远信口胡诌完,不忘和萧亦统一口径,“萧大人,这人与你有关,不知你担不担心?”
萧亦眸光掠过临王,却见人什么表情也没有,张口只叹息:“你听错了,右相只是捉拿他,到了悬崖边上,他却捅了自己两刀,让人费解,只希望他没事。”
别忘记白倚年喜欢自残的个性。
两人一对视,余光皆在临王身上。
却是谁也没发现半点异色。
良久无果只能作罢,将要离开,太医端来副药:“殿下,这药烈,您确定要服用?”
临王微微点头。
萧亦和温思远没关心,抬脚就要离开,不料才走五步,背后太医失声:“快来人!”
回头就见一口气喝完药的临王呕出一滩淤血,头一勾,便无意识从床上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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