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局面已是他最大的容忍范围。
若不是面前的天子说还有方法,他不如站上墙头,脖子上架把刀,眼一闭心一横,一刀下去四面赔罪。
就又重复:“封听筠,江山你不要了?”
“不能。”封听筠哑然,朝王福递眼色让人将从右相府偷来的琴抱上来,“比它轻的琴我都未丢,丢什么江山?”
见着东西,萧亦才算满意。
转手将天子给他倒茶的茶壶,提起来给季折倒了一杯:“多谢。”
谢什么没说,茶杯外在挺凉,季折也没敢碰,扯着笑推到天子手边,收获对方微微抬起的目光。
桑黎慧眼识珠:“树桐。”
“是,从右相那偷回来的。”萧亦倒是没包袱,垂眼看着这把声鸣远扬的名琴。
琴身线条流畅,漆质温和色泽内敛,组装的也是严丝合缝,只看外表,就透着金钱的味道。真让他就这么砸了,还是可惜。
便将主意打到封听筠身上,找准时间,塞了个满怀:“会拆吗?”
封听筠抱着琴,偏头笑开,笑完郑重其事:“不会。”
桑黎、封雅云:……
好在仍有靠得住的人在。
季折咳了声,主动揽活:“臣略懂一二。”
有专业人士,封听筠也不至于砸琴,无需萧亦差使,欣然将琴递了过去。
季折说的略懂一二完全是谦虚,叫王福去乐坊找来了工具,小心地拆开琴,看动作,完全是爱琴的人。
将其一分为二,琴体内部用来纳音的凹槽里,一把白银打造的钥匙严丝合缝躺在其中,在木质琴身的衬托下,分外光彩夺目。
拆琴的却是遗憾叹气:“葬送了一把好琴。”
后天为容纳钥匙刻意挖凿的形状,毁了原先精心构造的纳音结构,琴也半废了。
惋惜过后,将钥匙交给萧亦:“萧大人怎知内里有东西?”
萧亦看向封听筠,总不能说后世考古,从封听筠的帝陵中挖出来的,因底部受损在修补中发现了钥匙。
信口糊弄过去:“猜的。”
随意打量两下,看不出钥匙有什么乾坤,但记得有专家推测夏朝无翼而飞的钱财,可能和这把钥匙有关,就钥匙引据经典,发表了无数篇论文。
当然,这些都只是推测,考古的谁不疑神疑鬼。
不过不管有没有用,还是塞到封听筠手里:“物归原主。”
有些事,想说还是做了个善良的人,诚然:“你晚上早点睡,我出去一趟。”
封听筠挑了下眉。
萧亦扯出封雅云和桑黎:“她们都是姑娘,你去不合适。”
封听筠看了眼桑黎,回眸盯着萧亦不说话。
全然被遗忘的天子嫡姐,无所谓摆了摆手:“你们安生歇着,暗卫不是养来处理粮食的。”
难得发善心,朝季折递了个眼神,又连拖带拽将桑黎带走。
出了门,贴心将御书房门合上,若非手够不到窗子,合该窗子一起关了。
萧亦不觉什么,拉了把封听筠,心平气和将白倚年给的图纸递给封听筠:“白倚年给的。”
本以为萧亦会问如今局面要怎么处理,忽地话题转得南辕北辙,封听筠罕见地生出些诧异,接过望着纸上的图纸,走到御案提笔用黑墨补全:“正确的当是这样。”
萧亦接过胡乱看了一眼,没看出有什么名堂,背靠桌角,良善一笑:“很了解?”
回答他的人面不改色:“略有所闻。”
“姑且信你。”想起梦中,酝踉几句没酝踉出任何,毫无征兆问了出来,“我梦见我又去到靖国公的密道,”想了想,还是补充完全,“和白倚年一起去的。”
直勾勾盯着封听筠。
见封听筠目光微紧,但未到慌张的地步,便知他应该没死成,侥幸逃过了。
“梦中密道里有人喊了我一声,我没听清,是谁?”封听筠的声音他总归不能听不出,那人明显不是。
封听筠将萧亦拉到身边,没出声,只是紧紧盯着人。
这般小心谨慎模样,倒有些像他逼供是不是白倚年那次,皱眉间只觉牙痒,即将发作前封听筠慢声细语哄着:“不是担心你不相信,我知道你信我。”
“那为什么不说?”萧亦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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