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地下酒窖终年不见天光,厚重的石墙隔绝了世间所有声响,将橡木桶沉淀多年的腐朽气息、高度烈酒霸道辛辣的味道死死禁锢在密闭空间之中。
刺骨的潮湿寒气无孔不入,穿透厚重衣料,顺着肌理渗入骨血,带来绵延不绝的冰凉。
昏暗的白炽灯摇摇欲坠,昏黄摇曳的光晕在粗糙潮湿的石墙上拉扯出扭曲诡谲的长影,一排排堆叠整齐、被岁月侵蚀得暗沉发黑的橡木酒桶静静伫立,桶壁凝结着层层细密的冷凝水珠,顺着凹凸的木纹缓缓滑落,一滴、两滴,坠落在冰冷的石质地面,积起一滩滩细碎的水渍,湿冷黏腻。
这片隐秘的酒窖曾短暂存放过贝尔摩德送出的那份神秘“礼物”,彼时这里藏着慵懒随性的暗流,带着几分玩味的危险。而此刻,所有松弛的气息尽数消散,凛冽肃杀的杀气填满了每一寸空气,让这座静谧酒窖彻底沦为一座无声无息、无处可逃的索命刑场。
皮斯克狼狈不堪地瘫软在冰凉的石地上,往日光鲜笔挺的高档西装早已揉得满是褶皱,领口歪斜松散,领带随意耷拉在颈侧,数十年身居高位、周旋政场攒下的体面与威严,在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他佝偻着苍老的身躯,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一只手死死撑在湿冷的地面上勉强支撑身体,另一只手死死按压在胸口致命的痛感处,用力过猛的指节泛出青白,透着极致的苍白无力。
粗重、破碎、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死寂的酒窖里反复回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恐惧与绝望,濒死的慌乱彻底攫住了他。
他艰难抬起布满血丝、浑浊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前方步步逼近的修长身影,眼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恐惧与垂死挣扎,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攥住最后一丝生机,嘶哑破碎的嗓音带着近乎癫狂的哀求,在密闭空间里徒劳回荡。
“琴酒……我为组织立过功,我为组织流过血,”皮斯克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崩溃的颤抖,“我从未有过半分异心,更谈不上背叛!我要见那位大人!”
声嘶力竭的哀求空洞又苍白,在满室凛冽杀气的笼罩下,渺小得不值一提,只剩无尽的狼狈与可笑。
琴酒缓步前行,黑色皮鞋踏在坚硬冰冷的石面上,发出沉闷、规整且极具压迫感的声响。不急不缓的步伐节奏,精准踩在人心最紧绷的弦上,自带碾压一切的窒息威压。
银色长发在酒窖阴冷的气流中微微翻飞,几缕细碎发丝垂落额前,遮挡住眉眼一隅,愈发衬得他肤色惨白冷硬,面部线条锋利如寒刃雕琢,没有半分人情温度。
那双标志性的幽绿色眼眸,是终年不见波澜的寒潭,深邃、冰冷、淡漠,淬着刻入骨髓的杀伐狠厉。他淡淡垂眸一瞥,没有怜悯,没有动容,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仅仅一个眼神,便彻底掐断了皮斯克所有未尽的哀嚎与侥幸。
身侧的伏特加如铁塔般肃立不动,魁梧壮硕的身形紧绷笔直,面容肃穆沉稳,眼神忠诚且坚定。他全程缄默不语,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松懈,寸步不离地守在琴酒身侧,时刻待命,绝对服从,是最稳妥也最冰冷的利刃。
琴酒的手臂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握住腰间漆黑的枪柄,指尖缓缓收紧,力道沉凝,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慑,每一处细微动作都透着组织高层独有的冷酷与强势。
他垂眸凝视着脚下苦苦哀求的老者,低沉沙哑的嗓音如同寒铁摩擦冻土,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冰冷,句句诛心,是早已敲定的结局,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你享受了组织赋予的一切。”琴酒语气平淡,却带着极致的压迫感,“权力、地位、身份,能让你在政界呼风唤雨、在阳光下安稳立足的所有东西,皆是组织给予的馈赠。”
他幽绿眸底寒光骤然乍现,冰冷的语调彻底终结所有侥幸,完全贴合组织的绝对规则,无情且决绝:“拿了多少红利,就要承担多少代价。失误就是失误,没有意外可言。”
“这是那位大人的直接指令。”
“你没有解释的资格,更没有再见任何人的权利。”
话音落定的瞬间,短促、沉闷、致命的枪声轰然炸开,在密闭的石质酒窖中层层回弹、久久激荡,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
皮斯克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残留的哀求、不甘、慌乱与侥幸瞬间彻底定格。
短短一秒的僵硬过后,他沉重的身躯重重砸落地面,头颅歪向一侧,双眼圆睁,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温热的猩红鲜血顺着伤口汹涌涌出,蜿蜒蔓延在冰冷粗糙的石缝之间,与地面的水渍交融在一起,晕开大片刺目惨烈的血色,腥臭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琴酒收枪入怀,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目光淡漠扫过地上逐渐冰冷僵硬的尸体,眼神平静得如同扫过一件废弃的垃圾,无半分怜悯,无一丝迟疑。随即冷冽的视线扫过墙边整齐陈列的烈酒货架,手臂骤然发力,狠狠横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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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片清脆刺耳的玻璃碎裂声骤然炸开,如同暴雨倾盆,层层叠叠的酒瓶接连坠落、碎裂、崩裂。澄澈浓烈的烈酒肆意流淌,迅速铺满大片地面,霸道刺鼻的酒精气息瞬间席卷整座酒窖,强势掩盖了残余的血腥气,浓烈得让人窒息。
“点火。”琴酒侧头看向伏特加,语调冷冽极简,是一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彻底清理,不留任何痕迹。”
“明白,大哥!”伏特加沉声应和,嗓音浑厚沉稳,没有丝毫犹豫迟疑。
他迅速掏出打火机,拇指轻弹,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昏暗的酒窖中骤然亮起。手腕轻扬,精准将火种抛向满地流淌的烈酒。橘红色的火蛇瞬间窜起,顺着蔓延的酒液疯狂肆虐、四处攀爬,转瞬之间便化作熊熊烈焰。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酒窖经年的湿冷,噼啪的燃烧声接连不断,烈焰贪婪地吞噬着碎裂的酒瓶、老旧的酒桶、散落的杂物,以及地上冰冷的尸体。
滚滚黑烟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升腾而上,填满了整座地下空间。木质酒桶遇火炸裂、碳化、坍塌,细碎的燃烧碎屑四处飞溅,曾经藏满罪恶与交易的酒窖,在烈火中被彻底焚烧、归于虚无。
琴酒静立于翻滚的烈焰前方,挺拔身姿稳如青松,纹丝不动。跳动的火光在他苍白冷硬的侧脸上流转,将他一身银发映出妖异的赤红。周身热浪滚滚、灼热逼人,可他眼底的寒凉分毫未减,幽绿寒潭般的眸子依旧死寂冰冷,不起半分波澜。
直到确认所有痕迹、所有证据、所有过往尽数被烈火吞噬销毁,再无半点留存可能,他才转身,踏着沉静的步伐,带着伏特加一同步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黑色轿车的引擎低沉轰鸣,刺破深夜的寂静,驶离僻静幽暗的巷弄,汇入漫天风雪的夜色里。窗外风雪骤然加急,细密的雪絮漫天飞舞,簌簌砸落车窗,转瞬融化成细碎水痕,却始终冲刷不掉车厢内凝滞不散的凛冽杀气与冰冷氛围。
夜色浓稠如墨,空旷寂寥的街道覆着一层薄薄的新雪,昏黄路灯穿透朦胧雪幕,晕开一圈圈柔和却清冷的光晕,衬得整座城市愈发孤寂寒凉。
提前抵达汇合点的贝尔摩德,正慵懒随性地斜倚在黑色轿车车身之上。修身的黑色长风衣勾勒出曼妙危险的身姿,微卷的亚麻金色长发落满细碎白雪,添了几分清冷魅惑。她早已彻底卸下面对警方时温柔无害的完美伪装,眉眼间褪去所有温顺,漫不经心的笑意挂在唇角,眼底藏着深谙一切的狡黠与危险。
指尖随意捻转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动作优雅松弛,周身萦绕着独属于她的、慵懒又致命的气场,万事尽在掌控。
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江怀瑾静静伫立。身姿挺拔笔直,气质沉稳厚重、冷冽内敛,周身气场沉静肃然、不怒自威。与贝尔摩德肆意慵懒的魅惑截然不同,他沉静、内敛、深不可测,两种极致相悖的气场交织相融,诡异又和谐。他目光平静地望向沉沉夜色,神色淡漠无波,周遭的风雪寒凉、深夜寂静,皆无法撼动他半分心神。
听到逐渐逼近的引擎声响,贝尔摩德缓缓抬眸,直起身形,唇角玩味的笑意愈发明显,语调慵懒轻扬,带着几分戏谑的轻松,完全是原着里独有的松弛腹黑语感:“解决完毕?你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她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吐槽:“我和科尼亚克被警方缠了许久,盘问得面面俱到,半点破绽都不肯放过,倒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脱身。”
黑色轿车稳稳停驻,琴酒推门下车。皮鞋碾过薄雪,发出细碎轻微的咯吱声响,一身未散的凛冽杀气,让漫天飞舞的风雪都似骤然凝滞。
可当他的视线精准落在贝尔摩德身侧江怀瑾的脸上时——
整个人的动作骤然僵死,周身所有动静瞬间定格。
素来波澜不惊、杀伐随心的幽绿色眼眸,毫无预兆地掀起滔天巨浪。极致的警惕、刺骨的狐疑、浓烈到极致的杀意,层层叠叠席卷眼底,冰冷锐利的视线死死锁定着那道身影,一瞬不瞬。
那张脸,是安室透,是波本那张世人熟知的面容。眉眼轮廓、五官肌理、神态样貌,逼真到极致,足以蒙蔽组织外所有人的双眼。
可气场,截然不同,天差地别。
他认知中的波本,狡黠圆滑、隐忍善藏、擅长伪装周旋,惯于藏锋守拙,步步算计,永远带着刻意的温和与伪装的通透。
但眼前之人,沉稳凌厉、冷硬坦荡、气场厚重深沉,内敛却极具压迫感,没有半分刻意周旋的虚伪,毫无波本的影子。
极致的违和感,如冰冷尖锥狠狠刺穿琴酒的思绪,心底的警惕瞬间拉满。
气氛在瞬息之间,紧绷到炸裂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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