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渡的描述中,那个游邈褪去了戾气,听起来像是一个值得被喜欢的人。
城市的灯火在山脚下铺展开来。
游邈收回手。沈思渡也慢慢垂下双臂,那只被亲吻过的手背朝外,坦荡地晾在夜风里,他不遮掩,也不去摩挲,只是任由那点残余的温热被风一点点吹凉。
他站在那里,目光在夜色里游离,最后无处可落,沉沉地坠进远方的西湖。
游邈也看向那个方向。
湖面是黑的,和夜空融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是水,哪边是天。只有岸边的灯光倒映在水里,被风揉碎了,晃荡着。
他忽然想起另一个夜晚。同样的风,同样的万家灯火。
只是那时他躺在摩托车座上,仰头盯着一扇冷冰冰的窗。而不是像此刻,站在这山顶,俯瞰一汪湖。
那扇窗户在十一层。
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白天的时候,阳光会从那里照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橙红色。
林怀瑾最后一次站在那扇窗户前面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空荡荡的。她瘦极了,身型如同一张岁月揉皱了,又被强行抚平的旧信笺,薄得几乎再盛不住一丝重量。
“游邈,”她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游邈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从来不碰他。
小时候他发烧,阿姨抱着他去医院,林怀瑾在后面跟着,隔着两步的距离,像是怕沾上什么。游邈在昏沉中想:大概是因为自己身上带了细菌,所以她才不能靠近。
后来游邈长大了一点,才明白不是细菌的问题。
林怀瑾只是不会。
她不擅长拥抱,不擅长亲吻,更吐不出半句甜蜜柔软的话。她把所有的情感封存起来,外面裹着一层得体的壳,那也是来自她的父母的言传身教,刻在骨子里的教条。
游邈习惯了。
直到林怀瑾生病之后,很多事都变了。
脑水肿最严重的那几天,她会在半夜突然抓住游邈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青筋像蚯蚓一样爬在皮肤下面,指甲陷进游邈的手背里,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游邈,”她颤声说,“妈妈很痛。”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她喊痛,也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对他的需要,竟然是以这种相互伤害的形式完成的。
这种痛感如此鲜明,以至于游邈无法相信这世上有平白无故的施予。
他知道正常人眼里的爱是一种情感,是一种本能的倾慕冲动,那该是如春潮般的本能,经不起半点计算。
可他荒废这门功课太久了,他在那种既定的规则里长得太急,也太快。
直到现在,他才发觉,原来某些关系里看似断裂的部分,更像是少年拔节长高时,在大腿内侧留下的生长纹。血肉追赶不及骨骼的速度,而在身体上生生拉扯出的,带着微痛的裂隙。
那是过度生长的勋章,也是再也无法合拢的遗憾。
后来接到电话,摩托车在夜色里疾驰,是游邈记忆里最后的轰鸣。
再往后,意识便陷入一种空白的静止。他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只记得救护车的警笛声很响,在他耳边一下一下地叫着,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出院的那天,游邈先去了那个公寓。他站在楼下,仰起头,往上看。
十一层,那扇巨大的窗。
窗帘被风吹起来,一下一下地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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