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不甚明显地点了下头,当是全了最后的礼貌。
偌大的客厅里一盏灯也没开,九月底的傍晚天光渐暗,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面容干瘪的老妇人,像枯木一样,一身看不清颜色的绫罗珠宝分毫不能增添她的气色,反倒沉得像是要压垮了她。
搁在这么个暗淡无光的屋子里,要说她会点什么鲨人夺舍的技能,估计也是有人信的。
“奶奶。”邵屿站在距离沙发一米半远的地方,规规矩矩地开了口。
那老太太撇了下嘴,不知是不是象征性的冷笑了一下:“你妈总说你忙,最近在忙些什么?”
邵屿:“上课。”
“你姑姑说你聪明得紧,高一就跟赵无眠高二拿一样的奖了,学校里那些东西对你不在话下吧,”她颤颤巍巍地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嗓音还是一样的沙哑“也该把正事抓一抓了。”
“最近琴练得怎么样?”
邵屿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琴房,他跟林听风合奏时的样子。但不知为何,他并不想提及,好像说了就是一种玷污,把艺术从圣洁的殿堂拉进了肮脏的泥坑。
“这段时间忙,练得不怎么样。”
老太太像旧版武侠电影里的老妖婆一样深吸了一口气,面上仍是老神在在:“按理说不应该啊,你怎么会练不好呢,这可真是生物学上的奇迹。”
邵屿:“……”
“是不是你妈给你太大压力了?”
邵屿虽然平日里很少坐公交车,但偶尔搭一次碰见老人都还是会让座的,即便冷着一张全世界欠他八百万的脸。
可是这一刻,他觉得分管「尊老爱幼」这项美德的神仙,大概是不打算给他机会了。
如果现在夺门而出,不知道会有多少胜算。
邵屿的奶奶看着他面容上的平静开始分崩离析,像是得到了最满意的答案。
外面传来几声汽笛,在潮湿的雨季里像遥远的号角。她向窗边望了望,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你妈来了。”
邵俐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年过四十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木质的地板,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妈。”
语气却并不客气。
“你来啦,”老太太在原地坐着不动,连手都不抬一下“早知道今天应该多做一个人的饭的。”
邵俐自少女时期起就是人群中极为突出的存在,成年后在商场上遇神杀神,这种级别的绵里藏针丝毫刺激不了她。
“不用麻烦了妈,临时多准备食材也挺麻烦的,我待会儿就带邵屿回去了。”说着她暗中瞪了邵屿一眼,示意他出去。
邵屿立刻背包离开,夹缝中求生存的人必须要有这种觉悟。
屋外有一个围起来的正方形庭院,杂草乱石丛生,中间仿照徽派建筑放了一口大缸。方寸的天空,黑云压顶,山雨欲来。
大约十分钟后,邵俐从屋里出来了。
“待会儿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你记得要好好练琴,我还有事。”
邵屿默不作声地跟在邵俐背后出去,听她用很低的声音吐槽:“都快咽气了手还伸那么长,下次再叫你过来,要提前告诉我。”
这天邵屿回到家后,打了半个小时的数独才调整过来。
如果你经常经历一些严重影响心情的事,慢慢的你就会对于如何自我调节无师自通。
这是一种求生本能。
他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习题集刷了起来,一直学习到十二点。
中途休息的时候邵屿还翻了翻赵无眠推荐的满分作文集,因为他每次写作业都会被那个情感丰沛的语文老师批评为味同嚼蜡。
据赵无眠说,除个别天才选手(比如他自己)之外,其他的学生写高考作文都得「重在套路」。
……
零点的钟声响过,邵屿后知后觉的感到有点饿。这个点儿,只有勤劳的金拱门还在营业。
他毫无负罪感地点了一个汉堡、两对鸡翅、一盒鸡米花,顺带一杯冰可乐。
等外卖的间隙他随手点开微信,发现通讯录那一栏多了不少条消息,全是来加微信的。
邵屿对这种事情的处理方式从一而终,那就是放着等它过期。
林听风也应该学一学这种优良品质,把心思都用到他的音乐和文化课成绩上去,不要天天眯着个桃花眼对谁都笑得很开心。
想着想着,邵屿自欺欺人地先点开赵无眠的朋友圈,在他成堆的动态里挑了一条象征性地点了个赞,然后点开林听风的对话框,戳了下他的头像。
输入栏的上方立刻出现一行灰色的小字:
「我拍了拍“小学渣”」
邵屿:????????????
未经允许擅自升级——微信,你没有心。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全修真界都想做我的炉鼎(NP) 我不喜欢你的精神体 重启日 天生一对(骨科) 尾巴?摸一下 代替哥哥上学后 救命!男配听到评论区后崩剧情了 哈?我养的乖小孩是个E 被反派标记的恶毒Omega,艰难求生! 失忆A忘记她的娇O老婆了 歌者苦 快穿:这个宿主恶毒,但实在美丽 夜半敲门勿应声 冲喜冲来个鬼老公【1v1强制】 虐文女主怎么成我前妻姐了 天生罪过 笼中雀 尘声 浮生莺(NPH,暗黑) 顶级掌控(强取豪夺1V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