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立在榻边,眉宇间凝着几分难掩的焦灼,沉声开口:“世子妃身体如何了?”
府医躬身垂首,语气满是恭敬与斟酌:“回世子,世子妃本就气血亏虚、身子孱弱,此番又连日奔波劳碌,耗损了根本,更兼心中郁结难解、忧思缠心,内外交迫下才骤然病倒。属下先开几剂温补调理的汤药,暂且能稳住身子骨,只是……这心病缠身,医者能医肉身顽疾,却难医心头执念啊。”
“下去开药,务必用尽法子护住世子妃,不得有半分差池。”随元青冷声吩咐,周身气压沉了几分,待府医躬身退下后,他缓缓在床沿坐下,目光沉沉落在榻上昏睡之人身上。
榻上的李明澈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里尚且带着几分清隽神采的脸庞,此刻只剩病中的孱弱娇弱。长睫如蝶翼般轻垂着,眼下晕开淡淡的青黑,唇瓣失了血色,泛着病态的浅粉,连呼吸都轻浅得几不可闻,纤弱的模样看着便让人心尖发紧。
随元青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望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头那点担忧之下,骤然翻涌起浓烈的酸涩与妒意。
心病……他口中的心病,是因为燕衡吗?
念及那个名字,随元青眸色骤然暗了几分,指节不自觉攥紧。他守在身侧,护着的人,竟因旁人辗转忧思,熬垮了自己的身子,这般执念,这般牵挂,字字句句都扎在他心上,让他满心都是压抑不住的醋意与不甘。
心儿轻步上前,温声道:“世子妃,您可算醒了。”
李明澈眸色微茫,声音尚带着几分虚弱:“你是何人?”
心儿垂首应道:“奴婢心儿,是世子吩咐奴婢,前来伺候世子妃的。”
李明澈微微蹙眉:“随元青呢?”
“世子此刻不在府中,”心儿柔声回禀,“不过这两日,世子每日都会过来守着您。”
李明澈一怔:“两日?我竟昏睡了这么久?”
“正是,”心儿点头,“您一直昏沉不醒,就连汤药,都是世子亲自喂您服下的。”
李明澈淡淡颔首:“我已无碍,你先退下吧。”
“那奴婢去为世子妃备些吃食垫垫肚子,”心儿关切问道,“不知世子妃可有想吃的?”
李明澈轻轻摇头,语气倦怠:“不必了,我并无胃口。”
李明澈面无表情地凝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摆,满心只剩一个念头:该如何从这牢笼里逃出去。
那个来找浅姐姐的男人,本名是随元淮,可他当初分明自称姓齐,还说是长信王府的人。即便要化名,又怎会冒用国姓?如今长信王府狼子野心,造反已是板上钉钉,她越想越心焦。浅姐姐如今下落不明,还有长宁,随元青到底把那孩子怎么样了?
若是随元青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必定会拿她要挟燕家军,逼他们一同谋反。燕衡当年宁死都不愿意做的事,她李明澈又怎么会违背他的意愿。若她是贪生怕死之辈,当初就不会孤身独闯皇宫,手刃昏君。可心底的恨意却翻涌不止,当今皇帝昏庸无道,苛政虐民,这江山本就该改朝换代,只是她绝不能沦为叛党的棋子。
杂念纷扰间,李明澈猛地回神,眼下最重要的,从来都是逃出这里。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随元青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怎么起身了?身体可好些了?”
李明澈没有回头,语气冷硬又急切:“宁娘呢?她在哪?”
“放心,那小丫头片子没事。”随元青轻笑一声,语气轻慢,“好歹也唤你一声姐姐,我那侄子颇喜欢她,便把她留在身边做玩伴了。”
李明澈骤然转头,眉眼间满是质疑:“你哪儿来的侄子?”
她久居京城,清楚知晓长信王的两个嫡子皆未娶妻,根本不可能有子嗣。
随元青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随意:“我大哥与妾室所生,刚寻回府中没多久。”
未娶妻室先有庶长子,这般行事荒唐至极,在李明澈眼里,简直毫无规矩可言。
她压下心头的不耐,放软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带着骨子里的倔强,试图劝服对方:“随元青,我于你而言本就无甚用处,你想拿我要挟武安侯,如今也绝无可能,不如放我们离开?”
“离开?”随元青步步逼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你能去哪?京城早已没有你的容身之地,难不成还要回林安那个偏僻之地,了此残生?”
李明澈心头一震,抬眸看向他,声音微颤:“你都知道了?”
“嗯。”随元青颔首,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不放过她分毫神情。
李明澈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满是执拗,一字一句道:“既然你知道,就该清楚,我早已与他定下婚约。”
“那又如何?”随元青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嫉妒与戾气,死死盯着眼前倔强的女子,“他已经死了。”
他嫉妒,嫉妒到发狂,自己费尽心思留她在身边,可她心里念的、护的,始终是那个早已入土的燕衡,他竟要跟一个死人争,这般憋屈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
“死了又怎样?”李明澈毫无惧色,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字字铿锵,眉眼间的倔强美得凌厉,“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即便未曾过门,我也永远是他的妻子。”
她分明是未成婚便守了望门寡,可这份执念,却半点不肯退让。
“你敢再说一遍!”随元青勃然大怒,周身戾气骤升,厉声呵斥道。
李明澈纵使素来胆大,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心头一颤,却依旧强撑着不肯低头,倔强地抿紧双唇。
随元青看着她这副宁折不弯的模样,只觉得胸口郁结着一股闷气,打不得、骂不得,偏偏被她气得肝疼。他满心的在意与偏执,在她对燕衡的忠贞面前,尽数成了笑话,还是跟一个死人较劲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冷声道:“你好好在此呆着,不准再胡思乱想,我晚上再来看你。”
说罢,便转身拂袖离去。
直到那道凌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明澈才缓缓松了口气,身子一软跌坐回榻上,掌心早已沁出薄汗,可眼底的倔强,却依旧未曾消散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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