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瑶就把草莓酱装进个小陶罐,又用布包了四个热乎的玉米饼,递给林羽:“趁热给王大娘送去,她家孙儿病了,吃点软和的好。”
林羽接过布包,入手温乎乎的,酱香混着饼香从布缝里钻出来。“我快去快回,”他往院外走,“你在家把胖小子叫醒,该去割猪草了。”
胖小子还在炕上赖着,听见“割猪草”三个字,把头往被窝里埋得更深了。苏瑶掀了掀他的被角:“再不起来,草莓酱就给小石头了。”
这话管用,胖小子“腾”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往外跑:“我去我去!”
林羽走到王大娘家时,院门关着,他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王大娘苍老的声音:“谁啊?”
“大娘,是我,林羽。”
门“吱呀”开了,王大娘穿着件打补丁的棉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是林小子啊,快进来,”她往屋里让,“娃还在睡,烧刚退了点。”
屋里弥漫着股草药味,王大娘的孙儿躺在炕上,小脸蜡黄,呼吸还带着点粗重。林羽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陶罐:“这是家里做的草莓酱,甜丝丝的,给娃抹在饼上吃,能开开胃。”
王大娘看着红艳艳的酱,眼圈又红了:“让你费心了,这阵子光顾着给娃看病,家里连块像样的饼子都没有。”她拿起块玉米饼,凑到鼻尖闻了闻,“真香,比镇上卖的还香。”
“您别客气,”林羽帮着把酱抹在饼上,“等娃好点了,让他去我家玩,胖小子摘了好多野枣,让他带去给娃尝尝。”
正说着,炕上的孩子醒了,睁着大眼睛看过来,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声。王大娘赶紧把抹了酱的饼递过去,孩子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又咬了一大口,嘴角沾着红彤彤的酱渍,像只啄了红果的小雀。
“看,爱吃吧?”林羽笑了,“这酱没放啥杂七杂八的,就草莓和红糖,娃吃着放心。”
王大娘抹了把眼泪,往林羽手里塞了把花生:“家里就这点东西了,你带着,给胖小子吃。”
林羽推辞不过,接了花生揣进兜里:“那我先走了,您有事就喊一声,别客气。”
出了王大娘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林羽摸了摸兜里的花生,又闻了闻手上残留的酱香,心里头踏实得很——这日子啊,就像这罐草莓酱,你给我一勺甜,我还你一把暖,掺着点草药味,也照样能熬出春的意思来。
回到家时,胖小子正蹲在院里择猪草,筐里的草绿油油的,摆得整整齐齐。“爹,王奶奶家的小弟弟吃酱了吗?”他仰着小脸问,鼻尖沾着点草屑。
“吃了,”林羽揉了揉他的头,“说比糖还甜,让你有空带着野枣去看他。”
胖小子立刻来了精神,扔下猪草就往屋里跑:“我去找野枣!”
苏瑶正在晾刚洗好的衣裳,见林羽回来,笑着问:“顺利不?”
“顺利,”林羽把花生放在石桌上,“娃吃了小半块饼,王大娘高兴得直抹眼泪。”他看着院里飘动的衣裳,又道,“这酱做得值,比啥药都暖心。”
苏瑶笑了,阳光落在她扬起的嘴角上,像撒了层金粉。晾衣绳上的靛蓝褂子在风里晃,金线虎头反射着光,像只威风的小兽,守着这满院的暖——有酱的甜,有饼的香,还有这你帮我衬的寻常,把日子过得像株早春的芽,就算带着点寒,也照样往暖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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