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阡急匆匆地从103包厢逃出来,脸上浮着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他跑得实在跌跌撞撞,好几次险些撞在夜场里那些来此寻欢作乐的alpha们身上。少年走一步晃三下,模样看起来单纯懵懂,alpha们一看他长相就消了气,争着搀扶他纤瘦雪白的肩膀,问安阡需不需要送他回家。
他们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安阡脸更红了,连声说不用。体内的不适感一波接着一波,他咬得下唇发红,连忙找了个借口,从这些人手底下溜走。
alpha们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没入人群,心里可惜。
瞧那脸,那身段。
一看就是个顶级货。
这样品质的omega,就算泡不到手,只要能温存上一夜,感受感受他的销魂滋味,这辈子也不亏了。
他们回味着安阡的美貌,和身边人对他评头论足一番,同时目光还在人群中逡巡。
只可惜看了许久,他们也没能再次没发现安阡的人影,alpha们喟叹几声,兴致才渐渐消退,重新投入声色场中。
而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落荒而逃的安阡此刻正在卫生间里,用凉水往自己脸上扑。
太糟糕了。
早知道自己的酒量这么差,一开始就不该接受姜以南的馊主意,来夜场做侍应生。
安阡双手撑在冰凉的台面上,心里想着。
水珠顺着他的眉眼落在池中,一圈圈扩开涟漪。
他两条腿还在颤抖,深黑的蕾丝长袜裹着细白的肉,扎成蝴蝶结的丝带长长垂落,在晃动里一下下撩着皮肤,怎么看都勾人得紧。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光裸的双腿,抿了下唇,伸手去扯短得要命的裙边。
光滑的布料往下滑了些,松手又反弹上来,安阡试了好几次,裙子才堪堪能包住臀部。
如果有人这时候路过卫生间门口,就会看到一个穿着女仆装的美少年正苦恼地对着自己上下打量,发梢带水,脸红扑扑的,浑身散发着和糜乱的夜场不相符的纯洁味道。
也难怪其他人都把他认成omega。
像安阡这样美得漂亮又柔软的,怎么看都不像个alpha。就算在omega之中,他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看,要不然他也不会想着走这种歪门邪道来赚钱了。
没想到上岗第一天,就出了岔子。
安阡眼睫扑朔,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深红色的酒液还没洗净,在雪白的肌肤上红得刺目,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血从客人的额头上流落的样子。
他指尖发抖。
玻璃破碎的声音停留在耳膜,他还记得惊慌失措的自己是怎么拿起桌上的酒杯,砸向那个对他上下其手的alpha的。
该怎么办?
安阡心里哀鸣。
作为夜场侍应生,第一天上班就用酒杯把客人砸得头破血流,然后落荒而逃,他这份工作算是走到头了。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没想到那个客人醉得比他还厉害,聊了没几句,就往他身上倒,粗硬的发尖蹭得他实在难受,后来还把头往他颈间凑。
安阡当时头疼得要命,浓重的酒气熏得他反胃。就算他长得柔美,他也是个货真价实的alpha,对于另一个alpha的靠近,他本能地感到紧张防备。
情急之下,他拿过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客人头上,慌不择路地逃了出来,这才导致他此刻被困在卫生间里,进退两难。
口袋突然震动,安阡怔了下,把正在响铃的手机拿出来。瞄了眼屏幕后,他忍不住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眼花了。
来电人的备注是“天下第一好朋友”,在安阡这里,这个称谓指代的人有且只有一个,他的竹马阮霖。
为了不暴露自己来夜场工作的事,他昨天特地和阮霖说自己要去医院照顾母亲,让他不要打电话,否则会吵到病人。
不知道阮霖有什么事找他,安阡对着屏幕上的备注纠结了一会儿,犹豫着打算挂断。
“安塞尔在哪?!”
卫生间外突然爆发出愤怒的呼喊,怒吼声穿透那些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直直地冲进安阡的耳中。
安阡吓得一抖,手指移了位,不偏不倚按在接听键上。
“是安阡吗?”
听筒里平静温和的嗓音传出来。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我这里突然出了点意外,想拜托你帮个忙。”
阮霖向来很有礼貌,说话也慢条斯理,但安阡此刻急得要死,只希望能快点结束这通电话,别被阮霖看出端倪。
“不打扰不打扰,”安阡捂着听筒,“阿霖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他探头看外面的情况,夜场经理带着那位快被他砸成脑震荡的客人,正怒气冲冲地往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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