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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第1页）

&esp;&esp;柳映星被那风暴险些掀飞，迅速地翻了个身，用风诀稳住身形。

&esp;&esp;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esp;&esp;先是黑影罩在头上，然后一座庞然大物迅速地放大。

&esp;&esp;内门外门大部分的灵力，都被归虚宫跌落时引出的漩涡，搅得稀碎。

&esp;&esp;就在归虚宫要触到地面的前一刻，一道排山倒海的剑意拔地而起，垫住了它的底座，一下子减缓了它落地的力道。

&esp;&esp;柳映星认出那是灵水玉剑意。

&esp;&esp;那黑白的剑意冒出的层层灵力，在归虚宫的底下，就像交织的云雾。

&esp;&esp;由那剑意托着，归虚宫稳稳降到地面。

&esp;&esp;那把玉剑被主人召回，尘雾还未散去，玉明盏足尖点在檐上，飞至殿顶，向下俯瞰。

&esp;&esp;和巫山有关的，该偿命的人都已经死了，仙宫里面剩下的人为数不多，空气中依然弥散着血腥的气息，配合着沉沉的夜色，到处是浓浓的死气。

&esp;&esp;沈念也朝下望去，神色慢慢变得复杂。

&esp;&esp;丹砂和黑潮相叠有如红海，建筑、山壁之上，低处的湖水之中，从内门到外门，布满了傀，远看像蠕动的白点。

&esp;&esp;傀的数量比活人还多。他们失去了目标，茫然四顾，眼窝里带着一种心气消散的空洞。

&esp;&esp;他们没有被解放，没有像之前的同伴那样，归于天地。

&esp;&esp;沈念的身边响起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还有最后一道因果没有平。”

&esp;&esp;是玉明盏说的。

&esp;&esp;不详的预感，陡然在他心中升至极点。

&esp;&esp;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巫山剑气掀飞数十丈。五脏六腑俱痛，沈念本来就伤重，再毫无防备地承受这么一击，灵力冲过经脉，强行催动风诀才勉强踉跄着落地。

&esp;&esp;归虚宫冒出的灵力，就像巫山被诛仙阵毁掉那日一样，光辉绚烂。

&esp;&esp;玉明盏立在高处，她没有看沈念，而是看着远处，还有周围那些傀，神色决绝。

&esp;&esp;每一个被风送到沈念耳中的字，都让他的心更凉了一截。

&esp;&esp;“当年我毁去仙家神魂，致仙宫大乱，引来的妖鬼不分敌我。”

&esp;&esp;“仙家人的尸体中，有众多的，无辜的人。”

&esp;&esp;玉明盏仰起了头，风吹开了她脸上零落的血迹，还有一簇簇被血凝固的发丝。

&esp;&esp;沈念嘴角溢血，试图回到上面阻止玉明盏，被她一道灵力再次打落。

&esp;&esp;她慢慢地将灵水玉横在了她的颈项，一双眼睛无比明亮。

&esp;&esp;“——以命，偿命！”

&esp;&esp;长剑划破脖颈，鲜血飞溅。

&esp;&esp;沈念的眼眸中，倒映着跌落的玉明盏。

&esp;&esp;像是一颗星星燃尽此身。

&esp;&esp;灵水玉早就随玉明盏心意而动，不仅割开了她的脖颈，也以悍然剑意斩碎了她的神魂。

&esp;&esp;天上云散，月落日升。

&esp;&esp;一个晚上过去了，阳光洗过傀们早就枯败的身躯。

&esp;&esp;这一次，他们的生命真正走到了尽头。

&esp;&esp;阳光透过散开的云层进来，照到傀身的时候，他们一批一批地，散作齑粉。

&esp;&esp;然而在场的所有活人，都感受到了温暖而解脱的笑意。

&esp;&esp;巨大的负担从玉明盏的身上卸了下来，她感觉到，体内的因果线真正离开了她的身体，和那些傀一样消失了。

&esp;&esp;灵水玉也脱手了，灵力从她身边四散流出，而她已经控制不住。

&esp;&esp;周围变得明亮而温暖。

&esp;&esp;视力模糊得，让所有东西都连成一团白光。

&esp;&esp;玉明盏笑了，想：“……好幸福。”

&esp;&esp;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esp;&esp;很久没有这样幸福过了。

&esp;&esp;她累了。

&esp;&esp;所以，她觉得一切结束，就是最幸福的事。

&esp;&esp;神魂即将脱离躯体，玉明盏的意识也变得若有似无。

&esp;&esp;她回忆起了此生的种种。

&esp;&esp;姐姐走后，她还是爱看星星，羡慕云的自由，如果有所谓来生，她也想要自由得像是云一样。

&esp;&esp;看见花开的时候，她很开心，花落的时候，她也会莫名地被触动。

&esp;&esp;她的一生遇见过诸多虚情假意，还有年少时难以想象的恶意，但有更多的真心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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