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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归途无光（第1页）
黑暗里走了很久。
没有火把，没有灯，什么都看不见。林黯只能摸着那些柱子，一根一根往前走。那些柱子很粗，很凉，上面还有那些骸骨留下的痕迹——铁链勒出来的印子，一道一道，深的浅的。
他摸着那些印子走。
苏挽雪跟在后面，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比之前暖了一点。那只断臂吊在身前，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有光了。
不是火那种光。是另一种。灰蒙蒙的，像天亮之前那种灰。从头顶照下来，很弱，但能看见东西了。
林黯抬起头。
头顶有一条缝。很窄，很长，弯弯曲曲的，像刀砍出来的。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灰的。
他认出来了。这是不周山门下那道缝。他们就是从这儿进来的。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柱子到头了。前面是一面石壁，很高，很陡，爬不上去。但那条缝就在头顶，离地面大概两三丈。
他停下来，回头看着苏挽雪。
“从这儿出去。”
苏挽雪抬头看了看那条缝。
“怎么上去？”
他四处看。石壁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
他想了想，把绳子解下来。一头系上那三盏灯——三盏并在一起，系紧。然后甩上去。
甩了好几下，才挂住。那条缝的边缘卡住了绳子。
他拽了拽。结实。
他先往上爬。绳子很细，勒得手疼。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上蹭。爬到缝口，先把三盏灯拽上来，然后翻出去。
外面是那片空地。不周山门前的那片空地。地上全是灰，白的，很厚。那些脚印还在，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
他趴在那儿，往下看。
苏挽雪站在下面，仰着头看他。
他把绳子放下去。
她抓住绳子，往上爬。她只有一只手能使力，爬得很慢。每爬一下，绳子就晃一下。晃得很厉害。她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那只断臂垂着，跟着晃。
林黯趴在那儿，看着她爬。
她爬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吊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她没回答。
他往下看了看。她的手还抓着绳子，但胳膊在抖，抖得厉害。她脸上的汗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那些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没力气了。”她说。
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林黯趴在那儿，看着她。
她吊在半空中，一只手抓着绳子。那只断臂垂着，晃着。脸上都是汗，和灰混在一起，一道一道的。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拉我。”
他伸出手，够不着。差了一大截。
他把绳子往上拽。把她往上拉。绳子勒进手里，勒得肉都翻了。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往上拽。
拽到够得着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上来。
她趴在地上，喘着气。
他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手。手心两道红印子，很深，渗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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