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姜瀚文同白鹤进入梦乡。
火堆边,银鳄手里翻动着一块还沾着血的排骨。
排骨烤到一半,闻着只有腥味,没有刚刚肉香,银鳄顿时没了食欲,直接把排骨丢进火堆,不爽化出本体,趴在地上,警惕盯着姜瀚文方向。
好像在说,老子这双眼睛精着呢,肯定看穿你的真实面目。
就这样,一人两妖,在火堆浅浅红光照耀下,居然达成某种奇妙和谐。
夜晚的风,轻而缓,如丝绸,像轻纱,绵绵缠缠,更似少女裙摆掀起的微微香风,送来十里外的天月葵香。
天明,一线鱼肚率先抹平黑色,淡化出层层叠叠的蔚蓝。
姜瀚文睁开眼,换了新茶。
紫砂壶咕噜冒着水汽,初阳金光中,两杯淡红色茶浆如红玉明亮。
“我也要一杯!”
银鳄忿忿道,为了不丢面子,他又补充道:
“这是我的地盘!”
明明是想喝茶,却要做出抢劫的姿态,维护自己体面。
姜瀚文看到的,更多是无奈,他笑了笑,也递过去一杯。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任何生灵,都必须确定自己的领地权威。
很快,一壶茶喝光,该到分开的时候了。
“你一个人族来山里,内域妖王,没那么好说话,要是事情不难,我可以看看能不能帮忙。”
白鹤放下茶杯,友善提醒道。
“不用,我就自己逛逛,要是把你们扯进来,那才是真的罪过,有缘再见。”姜瀚文招手,一步步踩上天空。
一个眼里满是复杂,一个眼里满是庆幸。
在两妖视线中,姜瀚文消失林地。
“老慕,你问他作甚,这里的事说给那位听,那位自会安排!”银鳄忿忿道。
“他可曾伤你?”白鹤扭头看向银鳄,瞪他一眼。
“哼,他是不曾伤我,但他是人。
人族的奸诈,你不是不知道。
咱们不说,是咱们不对,说了那位怎么处理,是那位的事。
你要搞清楚,你是妖,他是人!”
话落,银鳄手中拿出一根纯白丝线。
白鹤看着丝线,耳朵里回荡着对方最后一句话。
你是妖,他是人。
是啊,他是妖,那个会过日子的过客是人。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骗取信任?
不是,又能如何?
……
汇报的妖王,不止一头,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收到消息后,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几位好事妖王远远吊在姜瀚文身后,他们想看看,那位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个实力强横的人族。
兜兜转转七日,姜瀚文最后在一座略显荒僻的山脉前停住。
山形狰狞,地面贫瘠。
其他妖脉,随处可见的灵草,在这里却是几乎不见。
一层朦胧黑气,附着在地面,吞噬着生机。
这里与其说是妖脉,不如说是监狱。
“呼~”
黑风从草面刮过,姜瀚文看见千米山上,一道矫健迅猛从林中飞扑而出。
一口咬中一头斑鹿脖子,借助惯性翻滚,把比它体型更大的斑鹿扳倒在地上。
姜瀚文心血来潮,站定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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