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左右无事,姬钰让宫人找来琉璃樽,一面整理鲜花,一面垂首看长街。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长街上终于出现了骑着高头大马的谢晦,谢晦一身红袍,官帽上簪着鲜花,眉眼间却没有最前面那些进士的意气风发,反而透着一丝忧虑。
&esp;&esp;当车队经过朱雀楼时,姬钰凭着阑干,俯身朝为首的谢晦挥手,“谢晦!”
&esp;&esp;少年的声音清脆灵动,宛如萧声。
&esp;&esp;御街上,所有百姓都下意识地仰头看向高楼上的昭王殿下。
&esp;&esp;只见巍巍高楼上,殷红阑干内,少年一身金色圆领袍,肩上斜披淡色披红,金玉冠上是净蓝色的飘带,飘带在半空中逶迤,色泽金清水白。
&esp;&esp;天姿灵秀,珠辉玉丽。
&esp;&esp;这是当今帝王用黄金白璧,天下至珍养成的少年。
&esp;&esp;御街上有一瞬间的静默。
&esp;&esp;骑在马上的谢晦不知在想什么,隔了片刻才抬头朝姬钰看来,看见他的刹那,脸上的神色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esp;&esp;他一手稍微勒缓马匹,另一只手朝姬钰挥了挥,脸上透着新科及第,前程无量的春风得意。
&esp;&esp;姬钰微微睁圆眼睛,狐疑地端详谢晦,他总觉得,谢晦似乎有心事。
&esp;&esp;……难道是他看错了?
&esp;&esp;谢晦微一停留,随即驾马驶过御街,很快便驶过朱雀楼,消失在长街尽头,又有新的进士打马而来。
&esp;&esp;朱雀大街上锣鼓喧天,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esp;&esp;姬钰听着耳边一道道乐声,注意力很快又回到进士打马游街上,他一边看,一边往琉璃樽里插花。
&esp;&esp;他要带回去送给父皇。
&esp;&esp;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将近午时,游街堪堪结束,姬钰让人把进士们都请上朱雀楼,开设筳宴请他们。
&esp;&esp;他生性活泼,又爱热闹,一面用膳,一面和他们谈天说地。
&esp;&esp;一群人起先还有些拘束,后来酒过三巡,各人逐渐也放松了,身为探花郎的楼雪重主动提出要玩行酒令。
&esp;&esp;耳杯顺着长案上的水渠往下流,流到谁跟前,谁就要饮酒赋诗。
&esp;&esp;姬钰从未玩过行酒令,兴致盎然,一口气应了下来。
&esp;&esp;他起先还记挂着父皇不许他饮酒,耳杯停到他面前,他便以茶代酒,自罚三杯,玩到最后,他不好意思再饮茶,浅浅斟了两杯酒。
&esp;&esp;两杯酒下肚,姬钰有些微醺,耳尖都有些泛红,他坐在首位的圈椅上,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囫囵饮了几口茶,把空杯放在案上,道:“再来!”
&esp;&esp;能坐在这张案上的进士们都是才子,风流蕴藉,恃才傲物,方才之所以给姬钰献花,一半是因为他贵为昭王殿下,象征着天家,另一半却是因为他容貌出众,气质卓绝,出身贵重、性子活泼的翩翩美少年,谁见了不喜欢。
&esp;&esp;他们一连作了好几首诗赋,大多都是借物喻人,变相地称赞昭王殿下,说他是神仙转世,慧眼识珠,将姬钰比作神仙,将他们比作被神仙赏识的凡人。
&esp;&esp;姬钰眼眸亮晶晶,眸底一片清明,他伸指按住水中飘浮的金樽,将它捞了上来,摆在面前,并不去饮,转而朝身侧的宫人笑道:“快记下来,我挺喜欢这些诗赋的。”
&esp;&esp;他微微抬起下颌,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矜贵又骄傲,懒洋洋的。
&esp;&esp;进士们都知道昭王殿下是昱朝唯一的皇子,虽然没有皇室血脉,但是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极高,可谓是金枝玉叶,受尽天恩。
&esp;&esp;能讨得他喜欢,来日前途不可限量。
&esp;&esp;作为最先在琼林宴上作诗夸赞姬钰的谢晦,他朝姬钰挤眉弄眼,表示自己作的诗句才是最好的,旁人作的虽好,但是还是略逊于他。
&esp;&esp;姬钰抽空朝他眨了眨眼,托着腮,侧耳倾听着前三甲进士所作的诗赋,时不时配合地鼓掌,听得高兴了,张口便是赏赐。
&esp;&esp;亲王所赐,何等荣耀,被恩赏的进士连忙朝姬钰行礼,姬钰也跟着站起来,摆了摆手,不让他行礼。
&esp;&esp;一场筳宴过后,前三甲的进士几乎所有人都对姬钰视为知己,五体投地。
&esp;&esp;姬钰则懒懒地倚在圈椅上,捧着他们所作的诗赋看得认真。
&esp;&esp;他余光中看见琉璃樽中的鲜花,色泽明亮,骤然想起今日出宫似乎已经玩了很久,再不快些带花回去给父皇,只怕花都要谢了。
&esp;&esp;姬钰连忙抱起琉璃樽,道:“本殿下先回去了,诸位玩得尽兴。”
&esp;&esp;姬钰一走,所有人都自发地站起身,簇拥着他走下朱雀楼。
&esp;&esp;他们都瞧见了姬钰怀中的琉璃樽,插在里面的鲜花是他们所赠,本以为殿下是金枝玉叶,天潢贵胄,必然不会在意这些鲜花,谁知,殿下竟然亲自抱在怀里,珍重之情可想而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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