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奴,给。”
大江流域夏季的天太热,饶是陆纮身上都出了一层汗,内裳湿哒哒地贴在里头,稍稍低头,汗珠就会见缝插针地糊眼睛里,激起一阵刺痛。
陆纮本就体弱,甫一上船,整个人就昏晕在舱里,邓烛瞧她难受,索性拿自个儿当迎枕使,让她靠在她身上,解下她腰间水袋,喂她喝了小半口。
“从这儿到下游的渡口不过十里路,就这么宝贝她?”
懒散的声儿在船舱内拖起,陆纮晕得不省人事,陆芸也半是痴傻,庚梅打着座儿,眼皮子都不抬,就顾着刺她。
说来也怪,这天气,就是水里的鱼怕都是要叫这日头煮熟了,庚梅身上却还是干干爽爽的。
邓烛不打算应她,也不能将她撂着,索性将话头岔了:“您怎么不见得出汗?”
“内家功夫罢了,想学我教你。”
在教导邓烛方面,庚梅似乎从来不藏私,因此尽管她脾气古怪,又对陆纮没什么好颜色,邓烛还是尽可能地敬着她。
“……待下船,请山人教我。”
陆纮从前‘无用之用’的话,邓烛一直铭刻在心里,她或许一辈子都等不到那个站在世人眼前的机会,可她不愿因此碌碌一生。
白浪悠悠,有火烛在水上烧。
舱内再度归为寂静,邓烛替陆芸掌着扇,陆纮已经彻底晕过去了,枕在她胸前,这人当真体弱,瘦得有些硌人。
待下了船,该寻人家住下,若有农户家中养了鸡鸭,不妨买下,给陆纮和陆芸补补身子。
邓烛思绪就这般飘着,听着外头的竹篙一下接一下打在水上,风吹帘,露出外头那渔户黑瘦的身躯。
天太热,这渔户早就解了上衣,照理说邓烛原该非礼勿视,然而刚想收回目光,就瞧见这渔人手上挂着的珠串。
梁国佛教昌盛,哪怕是寻常百姓家里,有佛珠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没有檀木、菩提,总还有普通的珠串儿,然而对于要做事的人来说,哪个会将珠串挂手上?!
邓烛原本也随着江水昏蒙的脑子霎时间清醒,脊背绷直,整个人坐了起来。
那汉子手里的竹篙高高打起在水面上,他确实是个精壮人物,也难怪能撑这船,但是这水花偏不是往下压的,太闹腾,一看就是个不常撑的。
邓烛被流放来江夏时是坐的船,自蜀地出,过三峡,见惯了艄公舟子,江上撑舟的老手哪个会是这副模样?!
她们来时,就知晓这地界有水匪,但一般的水匪说是匪,倒不如说是民,依着庚梅山人的功夫,再加上手上的钱财,软硬兼施倒也不怕过不去。
可如今这人,怕是根本连水匪都算不上。
他是谁?又是谁派来的?
邓烛刚欲同庚梅说这事,话到嘴边,猛地想起她与陆纮刚上船时,她轻轻抱怨过晾晒的鱼腊腥,却被他轻易地就听见了。
一时之间,她脑子转得飞快,将陆纮腰间的玉佩解了,一把砸在了庚梅脸上:
“这我当真是不明白,”邓烛抿唇,哭腔着嗓音,眼光屡屡往舟子的方向瞥,拿蜀郡一带的方言道:“渔舟行江上险急万分,夫君都已经这般模样,有什么话山人不能当面说出来,鬼里鬼气!”
原本好容易昏过去的陆纮叫她一嗓子说醒了,邓烛的话语在心头过了两遭,原本难受非常的人也忽得睁了眼。
庚梅面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看得邓烛和陆纮都心里发毛。
呼──啪──
一个急浪打来,陆纮胃里霎时间翻江倒海,痛苦敛眉,仍不忘拿气音骂怼庚梅:
“你……有病……”
俄而外头传来竹篙和木船磕碰的声响,就连陆纮都支了半个身子朝外望去,还不等望出个所以然,骤然整个天都黑了下来,弯月在眼前反着光──
原是那黑皮的汉子提着把刀闯了进来!
刀锋似月钩,缠他身上,在这枯草乌篷中跃动飞舞,蹁跹而来,似退还进,饶是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明知这人是要奔着性命而来的,邓烛都不由得被他这身法吸引了去。
好俊的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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