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日以来,陆家就没能太平过。
陆纮托人在江夏另盘下一处宅子,遣散僮仆奴婢,身旁留下的只有曜儿、蟾儿俩婢女,和陈四郎这一个自幼跟着陆泾的人。
单这一件事,不顺心的便海了去了。
得势时,你是吴郡陆氏,太守公子,可这一旦失了势,凭着这一屋子老弱妇孺,哪里能和这动辄上百的僮仆婢子犟上的?
凡是从前自己买来仆婢,光遣散就搭进去不少钱财,陆泾是骤遭贬斥,遇险而亡,纵是不知道建康的风向,闭着眼睛也晓得朝里有多少人想趁着这机会,往陆纮身上踩一脚。
因此陆纮只得破财消灾,低调度日。
而原本欲查清楚底细的陈郎中,也只得不了了之。
从前陆泾的好友,倒是有愿意以俗物接济的,可陆纮差的并不是这些东西──她明白,倘使自己不能入仕,阿耶的死,阿娘的疯,怕是这辈子都要不明不白。
于是她最终递了名剌,欲拜访何昌府邸。
何昌那处很快就给了话,定了拜访的日子,她登门那一日,何府的门子如往常一般客客气气地将她迎到厅里,上了鱼糕、渍梅和饮子,还多呈了一盏冰酥酪。
“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吃够了白眼,看尽了炎凉,陆纮不觉着何家的门子还能对自己毕恭毕敬上一盏冰酥酪。
“陆小郎君有所不知,咱们家的小娘子同庐陵王定了亲,正在备嫁呢。”
什么?!
“荒──”
“欸──陆小郎君,您这么大肝火作甚?”门子面上带着谦逊温和的模样,眼瞳却是冷的。
“知道您同我家小娘子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可这婚姻大事,您总不好掺和吧?”
陆纮不知道究竟是何止忧嫁给庐陵王一事让她心神震颤,还是何家夹枪带棒地挤兑人更叫人心寒。
“世上焉有此种荒唐事!”怒极反笑,陆纮银牙几欲咬碎,拍案而起,“你我俩家本是世交,而今,我家遭难,便是不管不问袖手旁观,我陆纮也未必不能理解,结果倒好,装什么君子,假惺惺地将人迎进来?!”
“原不过是不愿担小人之名,还要与我陆家割袍断义!”
“陆小郎君这说的什么话?”门子依旧如沐春风,“我家小娘子定亲,大喜之事,您与她自幼长大,何府待您以礼。”
“您倒好,知晓她定亲,连恭贺之语都不曾有,说什么‘割袍断义’,小人着实听不明白,是哪里开罪了陆小郎君。”
陆纮笑得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谁不知道益州刺史邓祁是被庐陵王萧锵陷害而死,谁不知道邓烛而今做了她的侍妾!
何家当时知晓此事时,还说陆家大义,结果原是背地里投了庐陵王,要将女儿嫁进王府,糟践门楣呢!
不明白?蠢货才不明白!
想来她陆纮也是个蠢货,今日还登何府的门庭!
“不明白?呵,我看你们何府明白的很。”
陆纮甩袖,“今日何大人的面,我怕是见不到,也不用见了,告辞。”
“陆小郎君慢走──当心摔着自个儿。”
门子戏谑的‘调笑’在她背后响起,陆纮呼吸一窒,脊骨发寒,恶狠狠地压下自己心底的难堪。
行将数十丈,回眸去望,眸光死死地定在何府正门前书着‘翰墨流芳’的牌坊处。
“且看着吧……”
栀子叫文人墨客的口舌染成了乌色,最终脱落在泥里化作山鸦。
东南的信风吹起乌云,宣告着江夏郡雨季的来临。
─
“柿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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