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烛较她高了半个额头,说话时的气息正正好吐在陆纮的耳背后头,若换作是平时,陆纮怕是会欢欣雀跃,怀春含情,可眼下她却支不起这些个杂七杂八的乱心思。
马踏红壤,雪污酸泥。
“那日替我阿耶撑船行舟的舟子,他可还在?”
邓烛似是真能懂她心思,策马带她,竟不消她多言,就能带着她到问话的人身旁。
“回小郎君的话,已经遣人先去找了。”
陆纮颔首,没有多言,又问了句,“离那大虫的窝还有多远。”
“约莫半个时辰。”底下人又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同陆纮道:“郎君,这话说来可能冒犯,这些个大虫,都是些人间活太岁,它们那窝子周围,人骨能垒成山,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大了都敢跑到村子里头去叼人……”
陆纮闻言,心中钝痛,双眸赤红,“那我就带着人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骨,碎了它的脑阔,给我阿耶作祭!”
语气之狠厉,周遭听着都胆寒。
“这大虫当真是个活灾星……”马过山岗,林子越发密,眼瞅着就要没了路,却见得周围地上散着人的骸骨、残衣,触目惊心。
陆纮带来的十几个甲士家从,见着这人骨逶迤的森惨境,哪个脸上都不好看。梁国江夏一带可谓是承平日久,太守府的仆役,哪里见过这种人骨漫山的惨状,唯有庚梅山人目不移瞬,手上的柘弓敲着鼍皮箭囊,嘴里还哼起临时想的词曲儿,不着调:
“虎太岁,太岁爷,这儿有冒着热气的肉,您快来尝……快来尝……”
周遭人神情紧绷,各个都觉着庚梅是她大爷的昏了头。
是山中大虫听得懂人话,还是自己没得老小不怕这一身剐?
“快来尝……”
“我说你个死婆娘,你她娘的——”
周遭本就紧绷着的人当真听不下去庚梅唱的这些个混账词儿,有个恼了的忍不住转头朝庚梅吼去,话还未完,一根羽箭擦着他的面飞了出去!
“嗷吼——”
吃痛的虎啸震扯山野,摧寒肝胆。
乖乖,这玩意儿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那畜生吃痛,两后掌爪撑地一跃,登时响起‘哗啦啦’的枝干折烂的声儿,俄而从那呛声的随从方向上跳出一团金皮错黑白的大物,甩着脸毛。
定睛一瞧,庚梅的箭矢将那大虫脸梆子肉射了个对穿,吃痛发狂,铜铃眼,粲凶光,口吐腥膻,皮毛挥血,酒钵子般大小的脚掌抓在江南粘腻的泥里,随随便便都能刨出个壶大的坑。
“都愣着干什么!等着这畜生咬人呐?!”
庚梅的骂声让这帮手上没沾过血的随从如梦初醒,弯弓搭箭,提槊刺之。
十几个人企图去围那太岁爷,孰料这畜生吃多了人肉,哪个怕这些刀枪?迎着箭槊就要杀将出去,一巴掌拍在马身上,就是几道进尺长的血口子,好险没将他给摔下来。
庚梅虽然射出了第一箭,却只站在一旁,大有袖手旁观之态。
“山人就眼睁睁瞧着?”
那大虫生得铜皮铁骨,身上血口子越多,血气越重,杀得越凶,甚至几个长槊好容易扎在它身子里,这畜生硬生生连这长槊的棍子都给折将下来,张牙舞爪地要杀人吃肉。
陆纮瞧得焦心,亦愈发愤怒。
孰料庚梅山人听了她这话,依然信手抱胸,大有袖手旁观之态,懒懒散散地说了一句:“郎君不也在干看着?”
这话是说不得的!
邓烛较陆纮先一步反应过来,这话落在底下人耳里,就要衰士气,若是这些人因这大虫伤了自己,更是难免生怨。万一届时临阵脱逃,她带着陆纮,谁晓得跑不跑得过这山中的霸王?
心中一横,扬鞭跃马,竟是带着陆纮朝着那负隅顽抗的太岁处去了。
“含光!”
邓烛侧了半张脸,循向庚梅。
庚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双眸。
她明白了。
“吼——”
陆纮不晓得邓烛为何突然策马朝着那畜生冲去,只听得耳畔有弓弦声,而自己的小腿擦过太岁的胡须。
“咻——”
羽箭近没,霎时将那太岁眼射了个对穿!
泛着腥臭的大虫沿着惯力要来扑人,邓烛勒马、转向,一气呵成。
被扎成刺猬的大虫失了力道,跌在泥里,身上扎的东西随着一堆骨肉落下,劈里啪啦折了一路,大虫自个儿也沿着山坡滚撞在松树下,一声闷响。
众人心有余悸地看向那头畜生,陆纮则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她。
回头之处,有星粲火。
奈何流火堕星,烧不干净陆纮的哀哀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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