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牵着,好似真的是情浓意笃的一对新人。
去向何方,并不知晓,亦不重要,凭着胸腔中的情意就可以将漫漫长夜给消磨干净。
邓烛亦在暗中时不时地瞥一眼陆纮,她觉着自己亦是疯了,竟想着倘若假戏真做嫁给她,也无甚不好,陆纮只是身子骨弱,样貌学识都是出挑的。
身子骨弱又如何,世人惯觉着男子才有能耐保护妻儿,她邓烛如今反了这常理,便是往后是她护她又如何?
“庚梅山人,那日后,可有为难你?”
陆纮忽念得此事,随口提到,她实在担忧庚梅山人那硬脾气遭邓烛和她忤逆了一回后,就消极怠懒,又或是以公报私,要磋磨邓烛。
邓烛眼眸微沉,她那日与阿娘匆匆一别,除开那些个闲话,阿娘唯提了一句,要她当心从前她阿耶的旧部。
“你阿耶那一日,本不该去那地方巡视的,是有人假传了事,骗你阿耶去的。”孟夫人身在后院高墙,也探听不到什么消息,一路而来,自帮着她打点的亲朋口中,也拢共只撬出这几点东西。
她现下唯一能见到的阿耶旧部,也就是那脾性时好时乖张的庚梅山人。
照理说,她该有一千一万个由头疑心庚梅山人有问题,然而内里深处总不大愿信。
“不曾,柿奴无须担心。”
几声锣鼓喧嚣,截断了邓烛还想说的话,二人齐齐抬眸朝远处望去——
临江楼阁下,灯火葳蕤中,打头是几十个乐师,手里拿着笛箫竽笙、锣钹铃铙,羯鼓正当中,吹打扯腔,半个江滩的人都叫这吸引了去,乐师后头跟着的是数十个着着素裳的比丘及比丘尼,六列六行,中间还空出一大片地,似乎还有些什么人,奈何隔得远,陆纮着实看不真切。
梁国因当今圣上萧泽信佛求法,连带着底下公卿士卒乃至黎民百姓都多少会入寺礼佛,供奉伽蓝。
但这伽蓝中人带着乐师,上元夜浩浩荡荡地来到这江滩,既不讲经亦不布施,倒当真是罕见。
“想去瞧瞧么?”
太多人都被引了过去,人潮跌宕,陆纮只得贴近了邓烛,在她耳畔轻声说。
湿热的气息闹得她麻痒,邓烛心知肚明,陆纮大概不爱这人多的地儿。
“……罢了,人太多了,万一被冲散了,遇着歹人,如何是好?”
陆纮喉头耸了耸,她的确不爱人多的地方。
她今朝却是盼着邓烛应下的,只因在那么多人中,为了不被冲散,定是要同她紧密相贴的。
亏得陆纮听不见邓烛的心声,否则定得悔得连舌头都给咬掉。
强作镇静,眼眸也不看身旁的邓烛了,一昧盯着那头的人潮,“好,听含光的。”
邓烛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闹得心乱,陆纮叹了口气,罢了那地方确实人多,太喧嚣,牵紧了邓烛的手,“咱们去僻静些的地儿赏月?”
“好。”
踱步逆着人流朝江滩另一头去,锣鼓阵阵,不知那头的比丘说了什么,偌大个江滩竟然忽得静了下来。
嗯?
也不知这帮子僧人从哪寻来个声若洪钟的汉子,隔着老远便听得他扯音喊道:
“昙林僧,罗什传,受世尊点拨,欲渡九九八十一位天残地缺出这人世苦海。”
“今日上元夜,昙林法师拿出小寺中一些佛祖面前开过光的宝物,来与诸位射花灯,十吊钱一箭,若射中了花灯,那花灯上写着的彩头,便送予诸位了。”
俄而又是一阵花鼓箫管,邓烛因着练弓习射,眼尖无比,隔着老远就瞧见几个似人又不似人的活物架在了那高台上,高台上空亦升起数盏莲花花灯。
人群中也传来不少唏嘘,有些胆小的、还有些孩子更是直接被吓得窜出人群。
高台上的昙林法师悲悯地看着这一切,“阿弥陀佛。”
“他们也不过是与你我一般的苍生,何故畏惧?有何可怖?”
“一样皮肉,命途不同,如是而已。”
他的话让原本惊诧的人群冷静了下来,但仍无几人要去射这花灯——一箭十吊钱,这已远非寻常黎庶能消遣得起的了。
陆家不信神佛,陆纮对那所谓的佛门开光的宝物更无甚兴趣,正欲再走,邓烛却拉住了她。
“郎君……可否……”
话说到一半,邓烛便不再继续了,这属实有些慷他人之慨。
陆纮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
她忽得明白了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但能博得美人一笑,金银俗物算得了什么?
“曜儿,替我传句话,说江夏太守家的小郎君出一百吊钱。”
江风吹她身上毛氅,明眸采采,喉头梗了半晌,低了小半个音,“让我夫人,去射个彩头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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