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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节（第1页）

&esp;&esp;人群里钻出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那是唐主任。

&esp;&esp;他看似无意地路过老郑身边，擦肩而过的瞬间，嘴唇几乎没动：“体检报告换了，你说你有心脏病也没人信。燃气阀门昨晚让阿彪焊死了，就算你现在点火也只能点个烟。老哥，你很安全，哪怕你想死都不行。”

&esp;&esp;老郑浑身一僵，随即那挺得僵硬的脊背似乎垮了一点，却又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esp;&esp;十点整，钟声敲响。

&esp;&esp;老郑一只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变故陡生。

&esp;&esp;两个戴着墨镜、身形彪悍的黑衣人不知从哪个耗子洞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两头猎豹。

&esp;&esp;他们一左一右夹住老郑，嘴里高喊着：“爸！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老人有间歇性精神病，突发心梗前兆，快让开，我们要送医！”

&esp;&esp;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

&esp;&esp;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下意识要退散，那两人架着老郑就要往一辆刚停在路边的商务车上拖。

&esp;&esp;老郑那点力气在他们手里跟只小鸡仔没区别，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喘息。

&esp;&esp;“行动。”立言对着耳麦冷冷吐出两个字。

&esp;&esp;庭警队长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黑衣人身后，手里的大檐帽往头上一扣，气场全开：“站住。”

&esp;&esp;随着这一声吼，十几个早就便衣混在人群里的法警瞬间收网，黑洞洞的执法记录仪直接怼到了黑衣人脸上。

&esp;&esp;“既然是家属送医，”庭警队长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请出示关系证明和医院的紧急转运授权书。哪怕是个精神病鉴定书复印件也行，咱们讲道理。”

&esp;&esp;两个黑衣人瞬间成了哑巴，墨镜后的眼睛乱瞟，额头上的汗比刚才演戏时流得还真诚。

&esp;&esp;与此同时，人群外围那个举着自拍杆的小唐姑娘，正满脸通红地对着镜头解说：“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尽孝’！没有病历，没有证明，光天化日就要抢人！”

&esp;&esp;她的镜头一转，给了老郑那双颤抖的手一个大特写。

&esp;&esp;那双枯瘦的手缓缓松开了第一张纸，露出了下面一直藏着的另一张发黄的文件。

&esp;&esp;那是1998年伦理审查会议的签到表原件。

&esp;&esp;泛黄的纸张上，那个曾经被视为权威的名字——许志远，赫然在列。

&esp;&esp;而在那一栏备注里，有一行此时看来触目惊心的批注：“同意继续人体试验，风险可控。”

&esp;&esp;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锅，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屏幕：

&esp;&esp;“畜生！”

&esp;&esp;“这是人干的事吗？那都是孩子啊！”

&esp;&esp;“这签字能判死刑吗？如果不能，建议恢复凌迟！”

&esp;&esp;“风险可控？控你大爷！那是命！”

&esp;&esp;广场上的气氛几乎要被愤怒点燃。就在这时，陆宇动了。

&esp;&esp;他那只撑着地面的拐杖突然离地，“当啷”一声，被他随手扔下了台阶。

&esp;&esp;失去支撑的身体晃了一下，立言在楼上看得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要冲出去。

&esp;&esp;但陆宇稳住了。

&esp;&esp;他咬着牙，拖着那条沉重的伤腿，一步，两步，走下了高台。

&esp;&esp;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地心引力较劲，每一步都走得额角青筋暴起。

&esp;&esp;他走到老郑面前，那只没受伤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老人的肩膀。

&esp;&esp;一老一少，一个曾是帮凶，一个是受害者，此刻却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esp;&esp;陆宇抬起头，直视着正前方小唐的镜头，缓缓举起左手。

&esp;&esp;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素戒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esp;&esp;“1998年，他们抓着我的手按手印的时候，跟我说‘小孩子不记得事，睡一觉就好了’。”陆宇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小唐的麦克风传到了每一个看直播的人耳朵里，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穿透岁月的狠劲，“今天，我替所有被强行抹掉记忆的人，记住这一刻。哪怕脑子忘干净了，这骨头里的疼，也忘不掉。”

&esp;&esp;全场死寂。

&esp;&esp;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那些黑衣人在人浪中抱头鼠窜，连车都没敢上，灰溜溜地消失在巷子里。

&esp;&esp;散场的时候，人群还没完全散去，唐主任却像做贼一样溜到立言身边，塞给他一个薄得几乎摸不出厚度的牛皮纸信封。

&esp;&esp;“许志远昨晚疯了。”唐主任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连夜转移了三处资产，全是见不得光的海外账户。但有一处很奇怪，是个不动产。”

&esp;&esp;“哪里？”立言拆开信封的手指微微发凉。

&esp;&esp;“晨曦之家旧址地下三层，以前是个冷库。”唐主任指了指信封里那张打印出来的温控日志截图，“赵铭那个鬼才刚破解进去的。这地方早就废弃了二十年，但这上面的数据显示，里面的制冷系统一直全功率运行，从未断电。”

&esp;&esp;立言低头看去。

&esp;&esp;那是一张长达三十年的温控曲线图。

&esp;&esp;那条代表温度的蓝线，像一条死掉的心电图，整整三十年，死死地压在零下二十度那条红线上，没有任何波动。

&esp;&esp;那种恒定的低温，只为了保存一样东西。

&esp;&esp;立言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sp;&esp;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城市另一端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孤儿院方向，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你说……我妈当年车祸后‘失踪’的遗体，会不会……也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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