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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1页）

&esp;&esp;整整三周的收支凭证。

&esp;&esp;不像那种精美的电子报表，这些单据带着一种粗粝的真实感。

&esp;&esp;有的沾着菜汤油渍，有的皱皱巴巴像是被水泡过，每张收据旁边都用别针别着一张手写的便签。

&esp;&esp;“来，拍。”立言退后一步，声音不大，却在嘈杂中撕开一道口子，“不想看excel表格，那就看这个。”

&esp;&esp;阿芳妹妹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挤到桌前，指着其中一张发黄的超市小票：“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上面的‘50元’是我捐的！备注写得明明白白：用于打印诉讼材料。后面这张是打印店老板的签字照片，连这50块钱找回来的3块5毛硬币，都在那个存钱罐里！”

&esp;&esp;她随手抄起桌角的玻璃罐晃了晃，硬币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esp;&esp;这种原始且笨拙的“人肉核对”方式，让见惯了精修财报的记者们一时语塞。

&esp;&esp;就在这时，屋子角落那台散热风扇嗡嗡作响的旧服务器亮了。

&esp;&esp;苏倩的前夫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把笔记本屏幕转向窗外：“动态公示网页做好了，直接接入区块链存证，不可篡改。谁要是质疑数据造假，欢迎来攻破我的防火墙。”

&esp;&esp;旁边，赵铭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调出了那张所谓“八万元转账”的底层代码。

&esp;&esp;“这就是个低级的障眼法。”赵铭冷笑一声，把数据流投屏到白板上，“这笔钱确实发起过，发起方是‘绿洲生态’旗下的一个空壳公司。但收款账户是立言母亲那个早就注销了五年的旧卡号。”

&esp;&esp;这就是个死循环。

&esp;&esp;钱汇出去了，因为账号不存在被退回，但骗子只截取了“汇出成功”那一秒的界面，至于后面那个红色的“退款通知”，被这帮人吃了。

&esp;&esp;“为了栽赃，他们连洗钱的手法都复制过来了。”

&esp;&esp;陆宇坐在轮椅上，左手捏着一只马克笔，在白板上那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上画了一个圈。

&esp;&esp;红色的线条从“许志远”三个字出发，绕了一大圈，最后变成那个并不存在的“8万元”。

&esp;&esp;“可惜啊，”陆宇嘴角勾起那一贯嘲讽的弧度，左手转笔的动作依然潇洒，“他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穷得根本没有钱可洗。”

&esp;&esp;这场反击没有硝烟，却比任何庭辩都精彩。

&esp;&esp;林薇举着手机晃进了后厨。

&esp;&esp;直播镜头里，一口巨大的铝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是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上面飘着几滴可怜的油花。

&esp;&esp;墙上贴着今日菜单，字迹歪歪扭扭：【白菜豆腐汤，馒头。

&esp;&esp;人均餐费：12元。】

&esp;&esp;“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奢靡’。”林薇的声音透过屏幕传出去，“所谓的‘私吞捐款’，就是为了让这群通宵查案的人，能喝上一口热乎汤。”

&esp;&esp;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即疯狂滚动。

&esp;&esp;【已转账10元。备注：给阿彪女儿买颗糖，别苦着孩子。】

&esp;&esp;【已转账50元。备注：加个蛋吧，求你们了。】

&esp;&esp;傍晚时分，派出所那边传来了消息。

&esp;&esp;那两个被打晕的黑衣人招了，是某家“舆情管理公司”的临时工，专门接这种脏活。

&esp;&esp;危机似乎解除了。

&esp;&esp;但立言并没有松一口气。

&esp;&esp;他看着赵铭刚刚截获的一封新邮件，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esp;&esp;那是许志远发给公关团队的亲笔批示，字里行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狠毒：

&esp;&esp;【若舆论攻势无效，立刻启动‘亲情牌’。

&esp;&esp;让那个女人录视频，文案核心：立言为了夺取遗产，不惜伪造遗嘱，甚至逼疯继母。

&esp;&esp;既然他想当道德完人，那我就让他变成‘不孝子’。】

&esp;&esp;立言从怀里摸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esp;&esp;因为年代久远，纸张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

&esp;&esp;他的手指划过母亲那句清秀的字迹——“有问题的是把人性当变量的世界。”

&esp;&esp;“人性……”

&esp;&esp;立言合上笔记本，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esp;&esp;许志远这一手，不是阴谋，是阳谋。

&esp;&esp;他太懂怎么杀人了——用血缘做刀，用伦理做网。

&esp;&esp;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对面的商场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某款洗发水的广告，模特笑得灿烂无比。

&esp;&esp;而在那光鲜亮丽的屏幕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隔着虚空，阴恻恻地盯着这间破败的板房，等着看一出名为“骨肉相残”的好戏。

&esp;&esp;继母的眼泪

&esp;&esp;午后的阳光刚把板房里的霉味晒散一点，一颗重磅炸弹就顺着网线砸了下来。

&esp;&esp;视频里，那个平日里把“体面”刻进骨子里的继母，此刻素颜出镜，头发凌乱得恰到好处。

&esp;&esp;她对着镜头声泪俱下，承认自己“伪造遗嘱”，紧接着话锋一转，指控立言为了报复，逼迫她录制假口供，还拿异母弟弟的前途做要挟。

&esp;&esp;这一招“大义灭亲”加“苦肉计”，杀伤力堪比核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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