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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节（第1页）

&esp;&esp;听证会当天的雨比昨夜更急。

&esp;&esp;立言站在市人大附属厅的玻璃门内，望着许志远的身影在雨幕里逐渐清晰。

&esp;&esp;对方银白的发丝被发胶固定成利落的背头，藏青西装的袖口翻折处，那枚鹰形家徽正泛着冷光——和昨夜赵铭在商务车仪表盘上见到的袖扣，纹路分毫不差。

&esp;&esp;&ot;小立。&ot;许志远在离他三步外停住，声音像浸过温酒的玉石，&ot;我看着你在模拟法庭拿最佳辩手，在律协论坛做青年发言，本以为你会是个懂分寸的。&ot;他抬手虚指门外翻涌的雨帘，&ot;可你非要把&039;冬藏&039;的盖子掀开——知道这盖子底下压着多少就业合同？

&esp;&esp;多少养老基金？&ot;

&esp;&esp;立言的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esp;&esp;三天前在许氏旧财务办公室，他摸黑找到的那本带锁的日志还在公文包里，扉页上&ot;许志远1993&ot;的字迹与照片里年轻男人的笔锋重叠。

&esp;&esp;他望着对方镜片后微垂的眼尾，想起父亲日记本最后一页的潦草字迹：&ot;许工说实验有问题，他们要灭口。&ot;

&esp;&esp;&ot;您说的这些，我在证据里都写了。&ot;他退后半步，让玻璃门在两人之间滑开条缝，&ot;但您漏掉了——&ot;他抽出西装内袋的u盘，金属外壳在冷光下泛着青，&ot;盖子底下还有我父亲的死亡证明，三位法官的受贿记录，和七十二个被&039;心理矫正&039;的受害者档案。&ot;

&esp;&esp;许志远的瞳孔缩了缩。

&esp;&esp;他忽然笑了，伸手从西装内袋摸出张烫金名片，隔着门缝递过去：&ot;今晚八点，丽晶酒店顶楼。

&esp;&esp;我让特助给你留了位置。&ot;名片边缘擦过立言手背时，他压低声音，&ot;年轻人总要学会止损。&ot;

&esp;&esp;立言捏着名片的指节发白。

&esp;&esp;他望着许志远转身时被雨水打湿的西装下摆，想起昨夜陆宇在病房里攥着他手腕说的话：&ot;许志远这种人，最怕的不是你赢，是你把他的&039;体面&039;撕成碎片。&ot;他将名片折成两半，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金属扣环碰撞的脆响里，听证会的预备铃正穿透雨幕。

&esp;&esp;礼堂穹顶的水晶灯次第亮起时，立言站在发言席前，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声音。

&esp;&esp;他按下遥控器，第一张投影图在幕布上展开——是阿彪提供的密会视频，画面里他继母将支票推过茶桌，许志远的助理在旁低头记录。

&esp;&esp;&ot;这段视频拍摄于2021年3月12日，地点是城郊&039;云栖茶社&039;。&ot;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经过校准的仪器，&ot;画面中穿墨绿旗袍的女士是我的继母林淑兰，而这位——&ot;他指向画面里抬眼的男人，&ot;是许氏集团现任法务总监周正，当天他的日程表显示&039;陪总裁处理私人事务&039;。&ot;

&esp;&esp;后排传来抽气声。

&esp;&esp;立言翻到第二张图，资金流向的红箭头在全球地图上蜿蜒：&ot;这八千万以&039;晨曦之家扩建基金&039;名义划出的款项，最终流入三个离岸账户。&ot;他用激光笔点中最后一个标红的点，&ot;这里是百慕大群岛的&039;星芒信托&039;，受益人登记为&039;许氏家族信托委员会&039;——而委员会的五位成员，包括许志远先生本人。&ot;

&esp;&esp;&ot;反对！&ot;许氏律师团的首席猛地站起，&ot;这是对我当事人的恶意揣测！&ot;

&esp;&esp;立言没看他，继续点击遥控器。

&esp;&esp;第三张图是栋爬满常春藤的别墅，&ot;这是周正总监在温哥华的房产，购入时间2021年4月，金额正好是八千万的三分之一。&ot;他转向听证席，&ot;需要我展示购房合同里&039;许氏集团代付&039;的备注吗？&ot;

&esp;&esp;首席律师的脸瞬间涨红。

&esp;&esp;就在这时，后排突然传来&ot;咚&ot;的闷响——穿格子衬衫的男记者直挺挺栽倒在地，额头撞在大理石台阶上，鲜血顺着纹路往立言脚边流。

&esp;&esp;&ot;叫救护车！&ot;安保队长冲过去，从记者口袋里摸出个黑色小方块，&ot;信号发射器！&ot;

&esp;&esp;立言的后颈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esp;&esp;他看向观众席角落的赵铭，对方正疯狂对他打手势。

&esp;&esp;技术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追踪信号像条火蛇，最终停在隔壁楼顶的黑色商务车——仪表盘上，那枚鹰形袖扣正随着车辆震动，一下下撞着金属台面。

&esp;&esp;&ot;继续。&ot;他深吸口气，声音反而更稳了，&ot;接下来是&039;冬藏&039;项目的实验日志。&ot;他翻开公文包，指尖触到那本带锁的皮质本子，&ot;1993年5月17日，记录人许志远：&039;第37号受试者出现应激性休克，强制唤醒舱压力值超标&039;。&ot;

&esp;&esp;礼堂里的呼吸声突然轻得像羽毛。

&esp;&esp;立言合上日志时，瞥见最后一页的夹页——是张泛黄的照片，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实验室前，婴儿手腕上的银镯和他从小到大戴的那只，刻着同样的&ot;言&ot;字。

&esp;&esp;当晚十点，沈梦瑶的报道准时在&ot;深度观察&ot;公众号发布。

&esp;&esp;立言盯着手机屏幕，看她用&ot;慈善补丁&ot;形容许氏的资金漏洞，看她列出的海外房产坐标像把把钢钉钉进评论区。

&esp;&esp;他刚要转发，赵铭的视频通话弹了进来——技术室的灯光映着对方发亮的眼睛，&ot;他们急了！

&esp;&esp;在批量生成你的伪造录音，说证据是你买通阿彪做的。&ot;

&esp;&esp;&ot;放出来。&ot;立言扯松领带，&ot;你不是布了蜜罐？&ot;

&esp;&esp;&ot;当然。&ot;赵铭敲击键盘的声音清晰可闻，&ot;等他们发伪造音频，我同步放原始波形对比。&ot;他突然顿住，屏幕里的光标停在条新消息上，&ot;等等有匿名邮件。&ot;

&esp;&esp;立言的手机在这时震动。

&esp;&esp;邮件标题是&ot;给立言&ot;，正文只有一行字：&ot;alpha7，你母亲的研究笔记，在&039;冬藏&039;库里。&ot;发送时间是1993年6月2日——他出生的前三天，也是母亲车祸身亡的日子。

&esp;&esp;他的手指悬在回复键上。

&esp;&esp;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纱窗落在书桌上，照见白天许志远递来的名片碎片，在垃圾桶里泛着幽光。

&esp;&esp;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陆宇发来的消息：&ot;听证会上的你，像把淬了光的刀。&ot;

&esp;&esp;立言笑了。

&esp;&esp;他正要回复，电脑右下角弹出新闻提示：&ot;立言证据造假话题突然登顶热搜&ot;。

&esp;&esp;他点开看，第一条帖子的标题刺得眼睛发疼：&ot;知情人爆料：关键证人阿彪曾因诈骗入狱&ot;。

&esp;&esp;深夜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窗台。

&esp;&esp;立言合上电脑，将母亲的照片贴在胸口。

&esp;&esp;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sp;&esp;风向转了，轮到你们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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