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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1页)

&esp;&esp;评论区已经被水军淹没,节奏带得飞起,全是针对他个人的背景深挖,甚至把他早已断绝关系的生父那点烂账都翻了出来,各种脏水泼得精准又狠毒。

&esp;&esp;“有点意思。”立言嘴角动了动,没带笑意。

&esp;&esp;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切出一个黑底绿字的界面。

&esp;&esp;代码行如流水般刷屏,几个跳动的红色光点在世界地图上闪烁。

&esp;&esp;“又是那几台境外代理服务器。”

&esp;&esp;耳机里传来周涛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语速极快:“言哥,这帮人学聪明了,多层跳板,最后落地全是虚假ip。要不要直接把这几个号炸了?”

&esp;&esp;“别炸。”立言向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esp;&esp;他端起手边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炸了号,他们还会买新的。让他们闹。”

&esp;&esp;他眼神盯着屏幕上那不断攀升的热度条,像猎人盯着踩中陷阱的野兽。

&esp;&esp;“你在后台反向注入个追踪脚本,别惊动他们,只要记下每一次转发源头的数据包特征。我要的不是删帖,是他们背后那个发指令的真实指纹。”

&esp;&esp;“明白,这就下饵。”

&esp;&esp;挂断语音,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esp;&esp;只有墙上的挂钟,秒针一下下切过时间的咽喉。

&esp;&esp;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老宅档案室里,灰尘在台灯光柱下飞舞。

&esp;&esp;陆宇盘腿坐在地板上,周围堆满了发黄的卷宗和笔记本。

&esp;&esp;那是他父亲生前留下的,几十年的办案手记,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纸墨味。

&esp;&esp;他翻过一页,指尖忽然停住。

&esp;&esp;这一页的页边距上,用钢笔重重地写着一行字,墨迹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张表层:

&esp;&esp;“程序正义,是弱者唯一的盔甲。”

&esp;&esp;这句话下面,被狠狠划了三道横线。

&esp;&esp;陆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esp;&esp;记忆里那个总是妥协、总是沉默、最后郁郁而终的男人,似乎在这一刻,隔着时空与他对视。

&esp;&esp;他曾以为父亲是懦弱的,是家族利益的傀儡,可这行几乎刻进纸里的字,却藏着另一种无法言说的不甘。

&esp;&esp;咔嚓。

&esp;&esp;他拍下这一页,发给立言。

&esp;&esp;随后补了一句:【我爸也走过这条路——但他没能走完。】

&esp;&esp;手机震动,立言的回信只有三个字:【那就续上。】

&esp;&esp;陆宇把手机攥进掌心,那种温热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esp;&esp;他合上笔记,起身时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esp;&esp;这一次,没什么能拦得住了。

&esp;&esp;夜深得像墨。

&esp;&esp;城西老区的巷子口,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

&esp;&esp;几辆摩托车轰着油门,大灯雪亮,故意把远光灯打向服务站那扇破旧的玻璃门。

&esp;&esp;这是惯用的伎俩,噪音骚扰,光线施压,让人神经衰弱。

&esp;&esp;“把声音开大点!”老杨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裹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捧着那台甚至有点掉漆的老式收音机。

&esp;&esp;他身后,二十几个老人排成两排,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台收音机或者扩音喇叭。

&esp;&esp;没有任何骂街,没有任何对抗。

&esp;&esp;滋滋的电流声后,所有设备同时响起了同一个频道——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普法栏目重播,字正腔圆的男播音员正在朗读《宪法》。

&esp;&esp;“……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esp;&esp;声音洪亮,二十几个喇叭产生的共振,把那几台摩托车的轰鸣声硬生生压了下去。

&esp;&esp;那几个骑手愣住了。

&esp;&esp;他们甚至握着钢管,准备应对叫骂或者推搡,唯独没见过这种阵仗。

&esp;&esp;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守着一堆破烂家当,用最庄严的声音筑起了一道墙。

&esp;&esp;“他们怕安静。”旁边一位老太太哆嗦着把暖手宝塞进老杨怀里,“我们就响起来给他们听听!”

&esp;&esp;摩托车手对视几眼,那股子肃穆的气场让他们心里发毛。

&esp;&esp;两分钟后,领头的人骂了一句晦气,调转车头,那束刺眼的灯光终于消失在巷尾的黑暗里。

&esp;&esp;服务站内,灯火通明。

&esp;&esp;阿芳跪在地垫上,手里拿着过塑机,一张接一张地封存着a4纸。

&esp;&esp;那是“权利记忆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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