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深山褶皱里的青雾坪,像枚被岁月啃噬得发焦的枯叶,嵌在连绵的黛色山影间。村子三面环崖,唯一的出路是条被百年老藤缠绕的石阶路,路尽头埋着历代村民的尸骨,当地人叫它“阴脊坡”。这年深秋,一场铺天盖地的白霜刚过,村里的老村长就断了气——张守义,当了三十年青雾坪的主心骨,据说能跟山里的“东西”说上话,可终究没熬过七十三岁的坎儿。
柯宇是三天前回村的。作为村里唯一考出去的大学生,他接到堂叔电话时正在城里实习,电话里堂叔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小宇,回来吧……村长爷没了,村里不对劲得很。”柯宇赶回来时,青雾坪已经被一层化不开的死气裹住了。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白幡,纸钱灰被风卷着在石板路上打滚,落在人脸上,带着股烧纸特有的焦糊味,混着山间潮湿的腐叶气息,说不出的诡异。
村长的灵堂设在村祠堂,一口红漆棺材停在正中央,棺材前的长明灯忽明忽暗,映着墙上挂着的村长遗像。遗像里的张守义嘴角似乎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看得柯宇心里发毛。他凑到堂叔身边,低声问:“叔,你说的不对劲,是啥意思?”堂叔柯勇是个五十多岁的壮汉,此刻却脸色惨白,指了指灵堂角落:“你看那香灰。”柯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香炉里的香灰堆得老高,却不是寻常的灰白色,而是泛着一层诡异的青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熏过。“村长爷走的那天夜里,我守灵,听见棺材里有动静,”柯勇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说,“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棺材板,一下一下的,跟敲钟似的。”
柯宇皱了皱眉,只当是堂叔吓着了。可接下来的两天,越来越多的怪事在村里发生。有村民说,夜里总能听见村后的山上传来唢呐声,调子是送葬的《哭七关》,可村里明明要等第三天才送葬;还有人说,看见村长家的窗户上趴着个黑影,身形跟村长一模一样,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贴在玻璃上,天亮了才消失。柯宇起初不信这些封建迷信,直到送葬那天清晨。
送葬队伍是卯时出发的。按青雾坪的规矩,老人去世要选在天亮前下葬,说是能让魂魄顺着阳气找到轮回的路。队伍很长,前面是吹唢呐的乐手,呜呜咽咽的调子听得人心里发堵,后面跟着披麻戴孝的村民,哭喊声此起彼伏。柯宇扶着村长的小孙子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周围。队伍两侧的山林里,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树影幢幢,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八名抬棺人都是村里身强力壮的汉子,为首的是村里的猎户王大山,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缠着白布条,双手紧紧抓着棺木两侧的抬杠。红漆棺材在他们肩上稳稳前行,随着脚步的起伏,偶尔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柯宇数了数,抬棺人正好八个,不多不少,这是青雾坪的规矩——八抬大轿送逝者,寓意“八面通途,早登极乐”。
队伍顺着石阶路往阴脊坡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柯宇忽然觉得不对劲。身后的哭喊声似乎弱了些,而且……总觉得队伍变长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浑身的血瞬间就凉了。
队伍的末尾,不知何时多了一口棺材。那是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椁,没有刷任何漆料,露着木头粗糙的纹理,棺身泛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像是在地下埋了几十年刚挖出来的。更诡异的是,这口黑棺没有任何人抬着,就那么凭空悬浮在离地面半尺高的地方,跟着队伍的节奏缓缓前行,棺木与地面之间没有任何支撑,却稳得像钉在了地上。
“那……那是什么?”柯宇身边的一个小孩吓得哭出声来,指着那口黑棺躲到了大人身后。他的哭声像是一个信号,越来越多的村民回头看去,当看清那口无人抬的黑棺时,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
“鬼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披麻戴孝的村民们扔下手里的纸钱和花圈,疯了似的往村里跑,哭喊声、尖叫声混着唢呐的调子,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噪音。柯勇一把拉住柯宇,脸色惨白:“走!快回村!那东西不对劲!”
柯宇却没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口黑棺。黑棺的棺盖与棺身之间留着一条细缝,从缝里似乎透出一丝极淡的青气,若有若无地飘向空中。他注意到,那口黑棺的尺寸比村长的红棺要小一些,棺身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又像是扭曲的人脸。
“你们看!抬棺的还在走!”有人喊了一声。柯宇循声看去,只见那八个抬棺人,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混乱,依旧稳稳地抬着村长的红棺,一步步往阴脊坡顶端走去。他们的步伐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速度都没变化,仿佛背后的黑棺和逃窜的村民都不存在。王大山的背影挺得笔直,柯宇隐约看见他的脖颈处,似乎有一道青黑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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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哥!停下啊!”村里的文书李老头冲着抬棺人喊,可那八个人像是聋了一样,毫无反应。李老头急得直跺脚:“邪门!太邪门了!这是山鬼拦路啊!”
混乱中,越来越多的村民逃离了送葬队伍,最后只剩下柯宇、李老头,还有几个胆子稍大的老人,犹豫地站在原地。那口黑棺依旧跟在队伍末尾,距离红棺不过十几步远,像是个沉默的影子,不急不慢地跟着。柯宇忽然发现,黑棺前进的轨迹,正好对着红棺的方向,仿佛在追逐着什么。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下葬!”柯宇咬了咬牙,挣脱了堂叔的手,朝着抬棺人跑去。他跑得飞快,石板路上的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他跑到王大山身边,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大山叔!停下!后面有问题!”
王大山的身体硬得像块石头,柯宇的手碰到他皮肤时,只觉得一片冰凉,像是摸在死人身上。王大山缓缓转过头,柯宇看清他的脸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只见王大山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却收缩成了一个黑点,嘴唇发紫,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和村长遗像上的笑容一模一样。“别挡路,”王大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村长要下葬了。”
柯宇还想再说什么,李老头从后面追了上来,拉住了他:“别碰他们!他们已经不是自己人了!”李老头的手指着王大山的脚踝,柯宇顺着看去,只见王大山的裤脚卷起,露出的脚踝上,缠着一圈细细的黑绳,黑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纸人,纸人的脸朝着棺材的方向,眉眼画得极其潦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这是‘锁魂绳’,”李老头的声音发颤,“山里的邪术,能把人的魂魄锁在身体里,任由摆布。他们八个,怕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说话间,抬棺人已经走到了阴脊坡顶端的墓地。那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地上埋着密密麻麻的坟包,每座坟前都立着石碑,有些石碑已经风化,字迹模糊不清。村长的墓穴早就挖好了,就在墓地最中间,一个深约两米的土坑,坑底铺着一层干草。
抬棺人将红棺稳稳地放进墓穴,然后转过身,面朝着那口黑棺,像是在等待什么。黑棺缓缓飘到墓穴旁边,停了下来。柯宇和李老头等人躲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大气都不敢出。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来,落在黑棺上,却像是被吸收了一样,没有丝毫反光。
突然,黑棺的棺盖“咔哒”一声,自己抬了起来。没有风,没有外力,棺盖就那么缓缓升起,悬在半空中,露出了里面的景象。柯宇屏住呼吸看去,只见黑棺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尸体,没有陪葬品,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棺底光滑得像是被打磨过。
可就在棺盖升起的瞬间,那八个抬棺人突然动了。他们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黑棺,然后依次跳进了棺里。第一个跳进去的是王大山,他的身体接触到棺底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八个抬棺人,一个个跳进黑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柯宇看得目瞪口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李老头吓得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就在最后一个抬棺人消失的瞬间,悬在半空中的棺盖“砰”的一声落了下来,严丝合缝地盖在黑棺上。然后,黑棺缓缓飘了起来,朝着墓地深处的密林飞去,很快就消失在浓密的雾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柯宇和剩下的几个人愣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敢慢慢靠近墓穴。村长的红棺安安静静地躺在坑里,没有任何异常。可刚才发生的一切,却像是一场噩梦,在每个人的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们不敢多待,匆匆将红棺埋好,就跌跌撞撞地回了村。回到村里,柯宇才发现,村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些逃离的村民们聚在村口,互相诉说着刚才的遭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有人说,看见黑棺上的纹路动了起来,像是活的;有人说,听见黑棺里传来了小孩的哭声;还有人说,逃跑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跟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青雾坪陷入了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白天也不敢轻易出门。柯宇想报警,可村里的信号塔早在几年前就坏了,手机没有任何信号,通往山外的路又只有阴脊坡那条石阶路,没人敢再走。他只能和村里的几个长辈一起,商量着该怎么办。
“这是凶煞临门啊,”村里最年长的赵老太坐在祠堂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不停地念着经文,“那口黑棺,是‘借路棺’,专门跟着送葬队,抢活人的魂魄。”赵老太说,她年轻时听村里的老人讲过,山里有一种邪物,会化作棺椁,跟着送葬队伍,等到下葬时,就会抓走抬棺人的魂魄,用来滋养自己。一旦被缠上,村里就会接连死人,直到凑够足够的魂魄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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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宇原本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可亲眼见过那口黑棺和消失的抬棺人后,他不得不开始怀疑。他想起王大山脖颈处的青黑色印记,想起那些缠着锁魂绳的脚踝,想起黑棺里消失的八个人,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可还没等他们想出应对的办法,村里就又死人了。
死的是李老头。
李老头是在送葬后的第三天早上被发现的,死在自己的家里。他的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柯宇和几个村民撞开门进去时,看见李老头躺在地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姿势端正得像是棺中待葬的尸体。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睛圆睁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更诡异的是,李老头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法医【其实是村里懂点医术的赤脚医】检查后说,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魄,心脏骤停而死。
“三天……正好三天……”柯勇哆哆嗦嗦地说,“送葬那天,他也在现场,他也看见了黑棺……”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里。送葬那天,除了八个抬棺人,留在现场的还有柯宇、李老头,以及另外三个老人。现在李老头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村里蔓延开来。那三个老人吓得闭门不出,整天躲在家里烧香拜佛,可没用。第五天早上,第二个老人死了,死状和李老头一模一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色发青,毫无伤痕。
第七天,第三个老人也死了。
短短一周,村里就死了三个人,加上之前消失的八个抬棺人,一共十一个。青雾坪的人口本来就少,只有不到两百人,这十一个人的离世,让整个村子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
柯宇变得越来越焦虑。他知道,自己也是那天留在现场的人之一,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他开始仔细回想送葬那天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到线索。他想起那口黑棺上的纹路,想起王大山脖颈处的青黑色印记,想起村长去世前村里发生的怪事。
他突然想起,村长的遗像。那天在灵堂里,他觉得遗像上的村长笑得诡异,现在想来,那笑容根本不是村长的,更像是某种不属于人类的表情。他赶紧跑到祠堂,祠堂里空荡荡的,只有村长的遗像还挂在墙上。柯宇凑近一看,只见遗像上的村长,眼睛似乎比之前更大了,嘴角的笑容也更明显了,而且,他的脖颈处,竟然也有一道淡淡的青黑色印记,和王大山的一模一样!
“难道……村长早就被缠上了?”柯宇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堂叔说的,村长去世那天夜里,棺材里有敲打的声音,难道那时候,村长的魂魄就已经被那东西抓走了?而送葬那天的黑棺,其实是冲着村长的魂魄来的?
他又想起赵老太说的“借路棺”,说它会抢活人的魂魄。可那八个抬棺人,还有李老头他们,都是活人,为什么会被抓走魂魄?难道是因为他们接触了黑棺的气息?
柯宇决定去阴脊坡的墓地看看。他知道那里危险,可他别无选择。他找了一把猎户用的猎刀,别在腰间,又拿了一盏煤油灯,趁着天亮,独自踏上了通往阴脊坡的石阶路。
石阶路上依旧弥漫着雾气,路边的野草枯黄,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枝头,“呱呱”地叫着,声音凄厉。柯宇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想起送葬那天,队伍就是沿着这条路走的,那口黑棺,就是在这段路上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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