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从窗框边缘一点点渗进来,把房间里的光线挤得只剩墙角那盏落地灯还在苦苦支撑。
林默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久到他的腿从发麻变成发木,又从发木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钝重感,像是两条腿被人换成了别人家的,走路都不太听使唤。
他起身时骨头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哒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是身体在跟他抱怨:你坐太久了,知不知道。
他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冷白色的光斑。
那光斑的形状不太规整,被窗框切成了几块,边缘模糊,像是谁拿剪刀随手剪出来的,和他现在复杂的心情倒是颇为契合。
北原的月亮比南边大,也比南边冷,挂在天上跟个冰盘子似的,光洒下来都带着凉意。
紫狐狸就蜷在窗台那块软垫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一副睡得正熟的模样,可林默感觉她并没有睡着。
哪有狐狸睡觉时,尾巴尖会绷得那么直的?
他在她身边停下,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光滑的脊背上,顺着毛流的方向慢慢抚摸。
手感很好,皮毛柔软顺滑,带着小动物特有的温热。
但指尖传来的触感里,还有一丝别的信号,他感觉到那具小小的身体在他碰触的瞬间,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根本察觉不到。
像是有人在你手心轻轻吹了口气,你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林默感觉到了,他不会感觉错。那种僵硬是紧张的自然表现。
像一个正在装睡的人,突然被人碰了一下,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然后才想起来我现在应该在睡觉,于是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但那零点几秒的僵硬,已经出卖了一切。
虽是如此,他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依旧一下一下地顺着毛,心里却翻腾起来。
她在紧张什么?在防备自己?
是因为这张通缉令,让她开始怀疑他了?怀疑他这个把她从雪地里捡回来、给她疗伤喂食的人,会不会下一秒就翻脸,把她交出去领赏?
这个念头让林默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在山脉里刚捡到她时,她伤得那么重,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在他靠近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往他手心里蹭了蹭,那是信任,还是求生本能?
现在想来,或许从那时候起,她就认出他了吧?
认出他是秘境里那个有过萍水之源的人,所以才愿意跟他走?
那现在呢,看到这张通缉令,看到画像上那张她自己的脸,她心里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乱成了一团麻?
她会不会在想:他知道了吗?他看出来了吗?他会不会……
林默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只剩边缘一圈模糊的光晕,像被水泡过的墨迹,洇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远处有风的声音,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哭。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说不清的疲惫,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不紧不慢地颤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修炼的时候,累的是筋骨,睡一觉就好了,可现在他的这种累来源于心,睡觉没用,吃饭没用,什么都不管用。
它就在那儿,像一团湿透了的棉花,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不疼不痒,但就是让人喘不上气。
人和妖,立场和私情,信任和怀疑,这些东西搅在一起,比修炼功法难解多了。
修炼好歹有秘籍,有口诀,有前人的路可以走。可这种事,谁能教他?谁告诉他该怎么做?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怀里这个小家伙倾诉。
“小紫啊,最近突然有着一个烦恼困惑着我,这个烦恼一刻不解决,我就寝食难安。”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一个你曾经觉得挺不错的朋友,就是那种,相处起来很轻松,不用刻意端着,甚至偶尔还能开两句玩笑的朋友,突然某一天,你知道了她的身份特别不一般。”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不一般到什么程度呢?可能就是……站在大家公认的对面的那种。可能是敌人,可能是立场完全相反的人。你会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似落在窗外遥远的夜色里,但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着掌心下那具小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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