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我们用“绳结”来统计“数量”。
在确定了这种记录方式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不少:
身躯最高大的夸娥从天枢山上取下石头,劈开磨平,建造起坚固的房屋;共工则开始疏通炎水、黄河这两条河流,顺便还盖了座大坝出来,好教周围的居民们在枯水期也有水可用,在丰水期则不至于被洪水影响。
嫘祖带领着无数生灵们开始有序采摘周围的植物,又教给大家“竭泽焚薮,必不长久”的道理,用采摘下来的植物开始饲养她的长发化成的一种名为“蚕”的生物,从此,这两条大河旁边的居民们,就有了衣物;听訞则运起法力,和姬一起,将这片区域的气候和四季变得更加宜人,又发挥教化之职,归纳总结所有生灵的言语,从中找出共同之处,于是数年后,唯一的隔阂悄然消失,姜和姬的子民都能顺利沟通。
结果在能顺利沟通之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和物资丰富,因此大家可以天天躺着也不要紧的昆仑山不同,新出现的天枢山上物资贫乏,无法采摘,只能耕种;炎水和黄河里的资源倒是很丰富,但是又要努力劳作去获取,于是不少生灵都自发组成了上山种地和下水捕猎的队伍。
某日,姜路过一处石屋的时候,隐隐听到里面有争吵的声音。她连忙赶过去,便见石屋的主人正在跳着脚控诉:
“分明是姐姐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今天和我一起去打猎的,怎么一转头就又答应了别人?害得我在这里等了你好半天!”
被她抓住的则是共工,红发蛇身的女子满面茫然,一看见自己的君主来了,恨不得当场就扑过去抓住姜的袖子嗷嗷大叫自证清白——她没这么干纯属是因为她太懒了,自从当年临走之前要防患于未然,把整个中原大地上的水道又疏通了一遍之后,本来就懒洋洋的这家伙眼下是彻底没了骨头,能躺着绝不坐着,连扑过来让姜帮忙讲理的时候都是趴着一点点蠕动过来的:
“主君明鉴,我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她八成是记错了。她也不想想,按照我现在这个精气神儿,像是能去打猎的吗?我恨不得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打猎这种辛苦的事情,是半点都不能指望我的呀。”
姜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便对石屋的主人问道:“你确定和你说好的家伙是她么?”
女子十分自信地点点头:“不会错的,我记得和我说好了的姐姐有着青色的头发,很显眼,一眼就能认出来。”
姜:……有没有一种可能,共工是红头发呢?
没过多久,这场误会就解除了。
原来和女子约好一同打猎的另一人当日突发疾病,高烧虚弱之下无法出门告知她此事;这石屋的主人又是“混沌无面目”的帝江化身,她的本体就没有眼睛,所以化成人形后,眼力不太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便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个脸盲。①
姬得知此事后,便和嫘祖商议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总得有个什么东西,能让我们用更快捷、更直观的方式,去记录事件。就好比这件事吧,要是我们有个东西,能看一眼就知道‘这人生病了’,到时候把这东西往面前一送,不就没有这些误会了么?”
嫘祖闻言,赞同道:“主君所言甚是,要不你规定一种东西,作为‘病假’的信物如何?要用玉石么,还是说找一种终年不凋的花朵?”
姬沉吟良久后,最终拒绝了这个提议:
“此非长久之计。我们能规定这种信物,难不成以后每遇到一件事,就都要规定互相对应的东西么?天下有多少事,多少物,就算能一个个对应过去,时间一久,东西一多,大家也记不住呀,还是要寻找别的办法的。”
嫘祖心悦诚服退下后,姬觉得这事儿一时半会没法解决,她的头疼估计还得持续一段时间,便打算出门去散散心。
她像当年一样,沿着黄河往前走了很久,只不过这次,她因为没有迫切的招揽人才的需求,便没再动用缩地成寸的术法,而是和她的姐姐一样,只用自身的力量向前走去。
结果姬没走多久,就看见了一个身披兽皮,长发蓬乱,拿着把骨刀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的女子。
她的头上有四只眼睛,精光内敛,轮流注视身前的石板与周围的事物,因此姬的身影刚出现,便被她收入了眼底。
然而她半点没有搭理姬的意思,只注视了姬一会儿,就又埋首于面前的石板中了。
姬见此情形,心觉有趣,便上前问道:“你在做什么?”
蓬发四眼的女子答道:“我在观察星辰的轨迹,鸟兽的动作,因着其中有大智慧,我要借此追寻我的‘道’。”
姬闻言,心头一跳,觉得她苦苦寻觅却终不得的东西,可能就在这里了,便按捺下了心头的狂喜和激动,继续柔声道:“那你看出什么来了呢?”
四眼的女子握着骨刀又在石板上刻了一会,这才道:
“我发现,万事万物都有自己‘口’上的名,但是话语在口口相传之下会扭曲走样,所以我要寻找一种比言语更有力、更长久、更不易变动的事物——”
“我要写下万事万物‘手’上的名,这样,哪怕时光流逝,种族消亡,只要石板不崩毁,载体还存在,所有的记录就都能留存后世。”
她说出这番话的一瞬间,璀璨的金光从她的骨刀下倾泻而出,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炫目的光华下,她本人却恍若未觉,手下的动作分毫不停,依然在认真地一刀一刀地往石板上留下划痕:
“我要将这种东西命名为‘文字’。”
姬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大工程,顿生疑惑,心想,这种人才怎么没被我招揽到麾下,难不成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便细细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在“嘎吱嘎吱”的骨头与石板磨擦声中,手握短刀的女子冷静道:
“你上次路过黄河之畔时,我便坐在这里,算来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只不过你那时走得急,没有注意到我;可我想,你和你的姐姐如果想要建立一个大部落的话,就一定用得上我,于是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姬叹道:“是我不好,当时只顾着赶紧找到人手回去,疏忽了些,没看见你……”
“不,不是这个道理。”四目的女子听见这番话后,终于忙里偷闲地抬起眼,认真看了她好一会,才继续道:
“大家在吃不饱饭的时候,是没有力气去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的;你就算早早把我带回去,我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不如说,你只要来了,我便欢喜,因为你最终还是找到了我,这就足够了。”
她落下最后一笔,邀请姬上前观看,姬这才发现,那些她原本以为是划痕的东西,并不是单纯的雕刻,细细长长的每一个笔画里都蕴含着古奥威严的莫名力量,无数道刻痕拼接在一起,她们的言语从此就有了载体:
“你看,这一行文字,是我的姓名。”
姬伸出手去,轻轻触碰了一下这些纤细的形体,在天道的感召之下,无师自通地明白了这一行文字:
“……仓颉。”
就这样,太古以来的第一种文字诞生于世。
彼时,它还没有名字,因为天地之间只有它一种记录方式,它自诞生以来,就是主流正统;等到许多年后,各种各样的方言出现,这种过分古老的文字,因为创造人和使用者的依次死亡,从主流语言变成了死语言,再也无法被人使用,后世人这才将先民的文字命名为“女书”。
不过那也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姬将仓颉带回部落,任命她为文书官,负责辅助听訞和嫘祖发挥“教化”的职责,让部落众人都明晓知识,这便是日后的三十三重天中,文官体系的最初模样。
她们一开始用文字来记录天象和气候,这样种植的时候,就能将上一年的经验总结下来,提高下一年的收成;她们又把文字记录在木牌上,人手一块,如此一来,之前出现过的“脸盲帝江认错人”的情况便再也不会出现;后来,她们开始用文字写信,以往会出现的“传话人一多就会混乱想说的内容”的情况便不复存在;再后来,在以仓颉为首的文书官们的带领下,炎黄部落的地理图册、草药图鉴和史书记录开始成型。
这文字眼下被用来记载渔获、种植和采集的成果,日后还要记录更多更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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