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希望复苏
章首诗句:
九死一生携露归,
丹心化药唤帝魂。
沉疴渐去真灵醒,
薪火重燃照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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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艘几乎只剩骨架、灵光全无、拖曳着长长黑烟的穿空舟,如同折翼的巨鸟般跌跌撞撞地坠落在薪火城中央广场时,全城的心脏都仿佛停跳了一拍。
先是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仿佛垂死巨兽最后的哀鸣,紧接着是船体与青石地面碰撞时爆发的沉闷巨响,震得广场四周建筑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穿空舟的外壳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原本流转的符文早已熄灭,只在裂痕边缘闪烁着濒死般的微弱红光。船尾处,一道长达三丈的焦黑豁口狰狞地咧开着,隐约可见内部扭曲的灵能管道仍在嗤嗤冒着残留的灵气白烟。
广场上原本熙攘的人群瞬间凝固。卖糖人的老汉手中的木勺停在半空,琥珀色的糖浆滴落在地,凝固成一滩金黄;巡逻的卫士们齐刷刷地转身,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兵刃;几个正在玩耍的孩童呆立在原地,手里的竹马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风从广场上空呼啸而过,卷起穿空舟上剥落的漆皮和焦灰,在空中打着旋。远处城墙上值守的哨兵最先反应过来,急促的警钟声“铛铛铛”响起,却又在几息后被急促的手势制止——有人认出了这是数月前出发前往归墟的那艘船。
早已接到模糊传讯、日夜守候在此的赵琰等人,几乎是飞奔着冲了上去。赵琰今日穿着一身靛青色的长老袍,袍角因为连日不眠的守候而略显褶皱。他身后紧跟着的是白发苍苍的医道长老墨尘,老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已经提前从袖中取出了三枚温养神魂的玉针,针尖在晨光下微微颤动。
“快!救人!”赵琰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劈裂,像是绷得太紧的琴弦。
舱门是在三名力士用特制撬棍合力下才艰难打开的。伴随着“嘎吱——轰隆”的金属变形声,舱门向内倒塌,扬起一片灰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沾满干涸血迹和冰碴的战靴。
铁岩被两名身穿灰衣的担架手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他原本魁梧如铁塔的身躯此刻蜷缩着,像一块被巨力反复捶打后濒临破碎的玄铁。他胸前的护心镜完全凹陷,边缘处还凝结着诡异的蓝白色冰晶,那些冰晶在晨光下并不融化,反而散发着阴寒的气息。他的脸几乎无法辨认——右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眉骨斜劈至下颌,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被某种低温力量冻结,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更让人心悸的是,他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每蠕动一次,铁岩昏迷中的身体就会剧烈抽搐一下。
“是归墟深处的‘寂灭黑痕’!”墨尘长老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玉针毫不犹豫地刺入铁岩眉心、心口、丹田三处大穴,“快!抬去寒玉静室!用‘三阳镇魂阵’稳住生机!慢一刻就来不及了!”
紧接着出来的是岩罡。他比铁岩稍好一些,至少还能自己站立,但状态同样凄惨。他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断了;右腿从大腿到小腿裹着一层厚厚的、混合了草药和血痂的绷带,每走一步,都会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脚印。他的战甲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被某种腐蚀性能量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皮肤。但最令人动容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眼白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是覆盖了一层猩红的蛛网;瞳孔因为长时间凝视黑暗与危险而有些涣散,却在深处燃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焰。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残留着凝固的血迹,下颌的胡茬乱糟糟地生长着,沾着灰尘和不知名的黑色粉末。然而当他抬起头时,那眼神中的某种东西,让所有准备上前搀扶的人都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痛苦的、近乎神圣的执念。
岩罡踉跄着,却拒绝了伸来的七八只手。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用那条完好的右臂,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一只巴掌大小的温玉瓶。玉瓶通体呈现羊脂般的乳白色,表面雕刻着细密的封灵纹路,此刻那些纹路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柔光,像是呼吸般明灭不定。
他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将玉瓶高高举过头顶。
那一刻,清晨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一缕金辉洒在玉瓶上。透过半透明的瓶壁,隐约可见瓶底沉着的三滴液体——一滴呈现晨曦般的淡金色,一滴如同午夜星空的深蓝,还有一滴则是混沌未开般的灰蒙。三滴液体各自独立,却在瓶内缓缓游弋,彼此间牵引出细微的光丝,仿佛在演绎某种天地初开的奥义。
“源露……”岩罡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味道,“……带回来了!”
他的手臂在颤抖,举着玉瓶的姿态却稳如磐石。广场上数百人,无论是长老、卫士、平民,还是刚刚闻讯赶来的其他幸存队员家属,全都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小小的玉瓶上,有人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又赶紧收回,生怕惊扰了这份历经生死才换回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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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罡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双燃烧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要压下涌上喉咙的哽咽,却终究没能压住。
“林璇她……”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没能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举着玉瓶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赵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触手的身体冰冷而僵硬,像是已经死去多时的石头。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见岩罡后背的惨状——他的战甲后背处完全破碎,露出下面一道从右肩斜劈至左腰的恐怖伤口。伤口边缘焦黑碳化,中央却深可见骨,隐约能看到微微搏动的内脏。这伤口显然被简单处理过,用某种韧性极强的妖兽筋强行缝合,但此刻缝线已经崩开了大半,鲜血正汩汩地向外渗。
而他竟然就这样,背着这样的伤,从归墟一路撑到了这里。
广场上依旧寂静,但这寂静与刚才不同。刚才的寂静是惊愕,此刻的寂静是沉淀后的、沉重的悲痛。有人开始低声啜泣——那是林璇的战友,是和她一同训练、一同出过任务的兄弟姐妹。一个年轻的女子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身边的男子紧紧搂住她的肩膀,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
更多的人则是看着那玉瓶,看着岩罡,看着被匆匆抬走的铁岩和另外两名幸存者,眼神中交织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有敬佩,有悲痛,有震撼,还有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微光时、混合着愧疚与希望的复杂心绪。
赵琰扶着岩罡,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吸入肺中,带着深秋清晨的寒意和穿空舟残留的焦糊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断。
“墨尘长老,岩罡交给你。”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那是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后的、属于领导者的声音,“用最好的药,不计代价。”
然后,他转向那只被岩罡紧紧握在手中、即便昏迷也不曾松开的温玉瓶。赵琰伸出双手,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要去捧起一轮初升的太阳,又像是要去承接一座即将倾塌的山岳。
他的指尖触碰到玉瓶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应传遍全身。那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生机。磅礴到近乎恐怖的生机,混合着造化之初的原始道韵,透过玉壁、透过指尖的皮肤、透过经脉,直抵他沉寂已久的混沌道基深处。有那么一瞬间,赵琰几乎要落下泪来——为了这份生机,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
但他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从岩罡已经无力的手中取出,双手捧在胸前。玉瓶入手微沉,比他预想的要重,仿佛托着的不是三滴液体,而是一小片浓缩的天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瓶内那三滴源露的律动——它们像是在呼吸,每一次收缩舒展,都牵引着周围的天地灵气产生极其细微的共鸣。瓶身上的封灵纹路感应到他的混沌气息,微微亮起,变得更加稳定。
“传令!”赵琰的声音陡然提高,响彻整个广场,“所有轮值长老,立即前往疗伤秘境集合!护城大阵开启第三级警戒,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秘境百里之内!丹堂、器堂、阵堂,将所有库存的‘养魂草’、‘星辰砂’、‘混沌源晶’全部调出,送至秘境!快!”
一连串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广场瞬间从寂静转入高效的运转。卫士们快速清出通道,担架手抬着重伤者向着城东的医殿疾奔;传令修士化作道道流光射向四面八方;几位留守的长老已经围拢过来,目光都紧紧锁定赵琰手中的玉瓶。
“赵长老,这源露……”一位面容枯槁、但双眼精光四射的老妪低声问道。她是丹堂首席,道号“炎心”,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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