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白枝走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之前那个陌生下仆,只有一个少女两腿并拢,赤足跪坐在床边的地板上。
她只套着一件洗皱的素衣,堪堪盖住两条大腿。腰间系蓝绿色的滑带子,松松在背后打了个结,结里缚着一条足有半个手大,约臂长的扁竹。
全然当这个少女不存在,臧白枝推开厢房的木窗,回到八仙桌边给自己沏茶,茶壶里混着烟泻出水来,她端起茶盏用盖子悠悠刮掉零星的茶渣,呷了一口。
“嘎达。”
她放下茶盏,走到床沿,身子斜斜倚在床架边,那少女兀然抬起头和臧白枝四目相对,只定定瞧了半息不到便很快移开视线,低头,两手将身后那条扁竹抽出呈在臧白枝眼底。
“请小姐罚仆。”
两天不见的卢悯开口。
“罚你?……为什么?”
臧白枝看着竹竿下卢悯的脸,一侧还有未消的血丝。
“仆前两日失责,竟未能随小姐心情伴与身边,让小姐……忧心牵挂,实在罪该万死。”
那半边透血的脸转出来,卢悯一只浑圆的眼珠扎在面皮上,黑垂到耳缘后边。
她接着道“仆特意挑来这条扁竹,绝非形式,用来消小姐的气的东西,打断了才好。”
臧白枝没立刻搭话,嘴里吟了两声,直起身来把那条竹竿拿在手里,卢闵易转过身去,像只猫半趴着等候。
他的眉目都离地板极近,听见臧白枝在后面远远地声,只有短短一句“先说说你那晚去了哪?”
茶渣悬挂在杯盖边缘,要掉不掉。
一片澹然。
狠厉的杖击迅疾得如闪电般抽在卢闵易背上,那片茶渣终是掉回兄弟姊妹身边,茶盏顿时浮沫四生。
卢闵易双膝跪地,腮腔内溢出来点咬破的鲜血。
他自然明白自己那些话不合时宜,为什么不更果断点呢?
先将那晚的事一股脑倒出来,现在的臧白枝不想听他那些讳莫如深的话………
卢闵易死死咬住唇,连挨了五六次杖打,脊梁辣得似火,伴着凉风刺入骨头,上下睫毛粘连,脸上已盖了层密汗。
不,不能说,不是现在。
一句话想达成目的,需匹配合适的情况。
地点,人,情绪。
臧白枝躺在房里养伤,另一个下仆整天侍侯臧白枝,他根本找不到和她开门见山的机会。
臧白枝那天早上没有接受他的搀扶,现在更不会让他进厢房,有臧荼的干扰,不主动他只会与臧白枝疏远。
但唯有一个机会………附生花院的主人变了,清早他看见那些健壮女人将那颗大树移入一楼,趁所有人都收到臧荼的信件齐聚在下面,他进入臧白枝的厢房。
臧白枝杀了人,心境一定会变化,她是不愿意见他,若是换作受了伤跪在地板上不知多久的卢悯呢?
那个下仆被他支开,他装作平常的语气势必激起臧白枝的火气,可这并非不是好事,苦肉计就在一个“苦”字。
地板上的汗珠连成一个指头大的小洼,臧白枝莫名感到额头焦红,手心都打热了,摸着脑门生凉。
她四指上曲,竹竿抬高作势,耐心都被地上犟拗的下仆耗尽,另一个手无意擦过竹竿,原来是这竹竿给打烫了。
臧白枝阖目思量,撂了竹竿,没想到卢悯起来了,头连着身子荡过半个圆,正好侧躺在她绣鞋边上。
臧白枝弯身轻拍两下卢悯肿起的那瓣脸,卢悯嘴里咬着几根丝,只顾得上呼吸,呼气,吸气………臧白枝瞧着她平复下来,准备再问她………
“那个时候仆去杀人,杀了老板。”
臧白枝的手在半空滞了一瞬,她没想到打前没说,反倒是现在说了。
“你和她们有仇?”
“无仇无怨,为了小姐杀的。仆耳贱,偷听到小姐要……”卢悯闭着眼睛“仆以为大花魁要小姐杀人。”
“你若说早些,就少受些苦痛。”臧白枝将卢悯半扶到床边。
“仆合该受打,瞒着小姐无非再遭十几下,偷听是大罪,最该先受罚。仆怕小姐不罚,先受了偷听的打,这下心里有数了。”
“我不知道你先前是江湖人,竟比我还懂礼数。”
臧白枝推着卢悯的身子送到床上,从床下的盒子里拿出一小罐膏药。
“所谓江湖的‘知恩图报’吗?现在的话本都不写这个了。”
她准备将卢悯的衣服扒开擦药,卢悯微转开身,睁眼瞧着臧白枝后背“仆不是江湖人,仆是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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