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的时候,董超正在开京王宫的偏殿里,看韩世忠递上来的高丽全境驻防图。
他面前摊着一碗凉透了的粥,筷子搁在碗沿上,还没来得及动。
只因为韩世忠说的每一项对于董超来说都觉得非常有用,而且也很符合董超未来的打算,其实说白了也简单,韩世忠想劝董超发展海上力量!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传令兵单膝跪在门槛外,高声喊道:“王爷,东南沿海急报!”
“进来说话!”董超开口,那传令兵急忙进来“王爷,倭国海盗袭击了庆州附近的三个村镇,烧了七百多间房屋,杀了两千多人,掳走了五百余妇孺。尸首堆在村口,多数是老人和孩子。”
董超抬眼扫了传令兵一下,目光没什么波动,只问:“高丽守军呢?”
“当地县衙只有不到百人,不敢出城。”
“现在呢?”
“倭寇已经退走,乘船出海。海面上搜不到踪迹。”
董超沉默了了片刻再次开口:“让沿海各州县把伤亡报上来,写清楚人数、村镇、损失。”传令兵领命退下。
第二天一早,详细军报摆在了董超案上。
三个村镇被烧成白地,两千一百余人遇难,其中六百多是孩子,五百多妇孺被掳走,军报最后附了一行字:倭寇临走前在村口木桩上刻字‘烧光、杀光、抢光!倭国武士留!’
董超看完没说话,将军报折好压在案上,起身往外走。
吴用见董超如此摸样,顿时心中着急,他在门口拦住后者:“王爷,咱们刚打下高丽,根基未稳。沿海的事可以派水师巡防,但亲征倭国是跨海远征,至少要筹备半年。”
朱武也跟了出来:“是啊王爷,倭国孤悬海外,咱们地形不熟,贸然渡海风险太大。况且赵构的围剿还没退,蒙古、西夏也在边境异动,兵力不宜分散。”
董超在殿外石阶上停住,转身看着二人,声音不高,但是却很有威严:“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只问一件事那几个村子的百姓,是什么人?”吴用愣了一下:“……高丽人。”
“高丽人现在是什么人?”
吴用沉默一息:“王爷治下的百姓。”
“那就是我的人。”董超铿锵有力的说了一句,但是语气加重了几分“倭寇杀了我两千一百多个百姓,烧了我七百多间房子,掳走了我五百多个妇孺,还刻字告诉我‘他的三光政策!’我要是装作没看见,以后高丽人还我还驯不驯化”
吴用和朱武都没接话,他们自然是知道董超的意思,想要彻底的占领一个国家人心是起步!
“不若先筹备半年在出兵?”吴用想了想,说了一个折中的想法,但是他显然低估了董超对于倭国的憎恶“筹备半年?半年之后,被掳走的人可能已经死了一半。半年之后,死在村口的老人孩子能活过来?那木桩上的字,我半年后再去擦?”
怒叱完后,他不再理会吴用,朱武二人,直接走回偏殿,铺开海图:“告诉李俊,水师三日内集结完毕。告诉张韬和时迁,斥候先行,摸清倭国沿海水文和港口。告诉韩世忠高丽全境守好,我回来之前,不能出任何乱子。”
吴用没再劝,站了一会儿低声道:“王爷,若要打倭国,不宜打全境。倭国本岛诸侯割据,沿海多股海盗各自为政,这次来犯的应该是九州一带的海贼,打他们即可。”
董超的眼睛盯在朝鲜海峡的位置,语气有些冷“等我到了再定。”
当天下午,董超走出开京王宫,站在宫门外的高台上。
高丽百姓闻讯从街巷聚过来,黑压压站满了整条街。董超没铺排场,没让人擂鼓,只站在台阶最高处开口,声音被北风送出去老远:“诸位高丽的百姓,倭国的事情想必你们都看到了告示,我本可以不管这事,带兵回燕京。但我今天站在这里告诉你们倭寇杀的是高丽百姓,你们现在是我治下的人,那就是我的人。杀我的人,我就要他血债血偿。”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倭寇跨海而来,烧你们的房子、杀你们的老人、抢走你们的孩子。他们想把这片土地上的人杀光、抢光、烧光,换他们的人住进来,换他们的孩子在你们家地里跑,换他们的锄头刨你们祖宗的坟。这是灭种。”
“我董超今日立誓不踏平倭国沿海贼巢,不救回被掳之人,不替死去的百姓讨回血债,我绝不收兵。愿意跟我去的,我给汉人身份,编入燕云王府军籍,战后分田分地。不愿去的,守好自己的家,等我回来,你们的孩子不会再被倭寇从床上抱走。”
他转身走下台阶时,身后的人群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当场脱了外衣摔在地上怒吼,有人奔向街角的兵器铺,有人在人群里高声翻译。
当天夜里,邻近州县连夜往开京送人青壮年背着干粮、攥着锄头改的长矛,有人骑自家的牛来,有人步行走了四十里。
三天之内,开京城外聚了近三万人,大半是高丽本地百姓,还有少量辽东逃难来的汉人、渤海人。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攥着五花八门的兵器,站在旷野上等董超出来看一眼。
董超出了城门,骑在马上沿人群外围走了一圈。
他没停下来训话,只慢慢走过去,让所有人看清他的脸。
两万多人沉默站着,风从旷野刮过,把旗帜和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当天夜里,开京王宫偏殿铺开一张比人还高的海图。
吴用、朱武、时迁、凌振、李俊、韩世忠站在一旁。
火把插在墙角,把海图上的海岛和海岸线照得明明灭灭。
董超的手掌按在朝鲜海峡南端的岛链上,沿着海岸线往南划了一道弧线:“倭国很顽劣,那我们就屠倭!”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开京城外聚了两万七千高丽青壮,加上登州带来的三万步军,拢共近六万人。
船不够,李俊连夜从登州、辽东调了六十艘福船、两百多艘大小民船,才勉强装完人马、火炮和粮草。
登陆点选在九州北部的筑前国(今福冈一带)。
李俊先派二十艘快船贴岸侦查,摸清了沿岸防务:三座简陋的了望塔,几百名地方武士,没有像样的城墙。
董超坐在主船船楼上听完回报,只说了一个字:“靠。”
天亮时分,六十艘福船压向筑前国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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