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尖擦着李维明的肩膀划过。
“嗤啦”一声,白大褂被割开,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
“警察。”林夜开口,声音因伤势而嘶哑,却异常平静,“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短暂的死寂。
然后,插口袋的成员笑了。那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带着嘲讽的笑声。“警察?在这种地方?”他将枪口稳稳对准林夜的眉心,“小子,你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你能管的案子。”
林夜没动。他坐在轮椅上,右手无力垂在身侧,左手掌心向上,天师印的银光缓缓流转。轮椅侧袋里,最后一张隐身符已化为灰烬。他现在完全暴露,重伤濒危,面对两个全副武装、心狠手辣的暗影阁精锐。
绝境。
但他反而笑了。
“我也觉得我走错片场了。”林夜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调侃,“本来该在办公室写结案报告,结果跑到这儿看你们演科幻恐怖片。那个装置,”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仍在运转的环形结构,“挺唬人的。真能打开通往灵界的通道?厉害啊。”
插口袋的成员眯起眼睛:“你知道灵界?”
“知道一点。”林夜说,“还知道你们暗影阁想干什么。强行打开通道,放点‘那边’的东西过来,对吧?让我猜猜——是那双眼睛的主人?”
两个暗影阁成员的表情同时剧变。
持匕首的人猛地转头看向装置中央。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转向了林夜的方向。眼睛眨了一下,更多的暗红色粘液从鳞片缝隙里涌出,滴落在另一侧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你……看见了?”插口袋的人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
“看见了。”林夜坦然道,“不仅看见了,还感觉到了。它在等,等你们把碎片插进去,等共振器构建出稳定的通道,它就能爬过来。然后呢?然后你们打算干什么?帮它征服世界?当新世界的带路党?还是单纯想看看人间被血洗是什么模样?”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维明挣扎着靠墙坐起,咳着血,震惊地看向林夜。那眼神复杂无比——惊愕、疑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微弱的、死灰复燃般的……希望?
“小子,”插口袋的人缓缓开口,枪口稳稳不动,“你知道得太多了。”
“但没关系,”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缓缓压紧,“死人不会泄露秘密。”
就在扳机即将扣到底的千钧一发之际——
林夜抬起了左手。
不是格挡,不是攻击。
天师印的银光骤然暴涨!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像水银般流淌开来,在空中自发凝聚成一组复杂玄奥的纹路——不是攻击符咒,不是防御结界,而是……共鸣。与装置的共鸣,与碎片的共鸣,与那双眼睛的共鸣!
“呜————!!!”
环形装置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厉嘶鸣!
结构开始疯狂旋转,符文的光芒从猩红骤变成惨白。管道里的灵能流彻底失控,淡蓝色和血色能量如两条发狂的巨蟒在管道中冲撞,管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实验室的温度急剧暴跌,墙壁、地面、天花板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呼吸喷出的白雾浓重到几乎遮蔽所有视线。
“你干了什么?!”持匕首的人嘶吼。
“没什么。”林夜的声音在尖啸中几乎被淹没,“帮你们……加速进程罢了。”
他看向装置中央。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瞳深处的黑暗在疯狂翻涌,如同沸腾的沥青。然后——
眼睛眨了第二下。
“轰————!!!”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
是空间的爆炸。
环形结构中央,那个旋转的漩涡猛地膨胀,瞬间扩张成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幽黑孔洞!孔洞边缘闪烁着极不稳定的紫色电芒,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孔洞中爆发!
实验台上的纸张、碎玻璃、金属零件、散落的工具——所有未被固定的小物件全被吸向黑洞,在接触孔洞边缘的瞬间,如同被无形之手碾碎,分解成最基础的物质颗粒,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持匕首的人发出凄厉尖叫,他试图后退,但双脚已被吸力牢牢抓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黑洞滑去。
插口袋的人开枪了。
子弹射向林夜。
但在半空中,子弹的轨迹被狂暴的空间吸力扭曲,偏离目标,“噗”地射入侧面的墙壁。开枪者自己也被吸力拖拽,双脚在地面摩擦滑动,他拼命抓住实验台的边缘,手指在冰凉的金属台面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
李维明缩在墙角,吸力相对较弱,但他仍能感觉到身体被无形之手向前拖拽。他死死抓住墙壁上一根裸露的管道,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林夜坐在轮椅上。
轮椅被恐怖的吸力拖向黑洞。
他没有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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