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一间木屋里,身下是厚厚的稻草,木屋中间有一个砖石砌起的圆台,正生着篝火,窗外夜色浓黑,天子在篝火另一头坐着,火光摇曳,他的身影忽明忽暗。沈纨坐起来,一件华袍从肩头滑落,这才发现自己披着天子的外袍,他们的衣服干爽洁净,头发也是干净的,只是掉了些发饰,除此之外,竟一点也感觉不出曾经落过水的样子。
“陛下,我们这是在何处,此前跌落崖下深潭,为何会如此?”
“我们山里的木屋,想必是林间猎户的住所吧,你昏睡了很久,衣服自然干了。”
“我们是怎样过来的?”
“水潭边有渔民泛舟经过,载着你我顺流而下找到此地。他们指明了路途,此处离山脚不远,你不妨再睡一会儿,待天明时,我们再寻路出去。”
沈纨有些困惑地再度躺下来,他们可是才遭了刺客,陛下却显得如此泰然。
“陛下,那些刺客……”她心下惶惶不安,有极为不详的预感。
天子居然微微地笑了笑,分明是不得了的大事,他看起来浑不在意,这种生死边缘的危险,莫非他还很享受吗?
“我想,等我们回到宫里,应该就能知道了。”
“我们会有危险吗?”
“你认为我们回去会有什么危险。”他不答反问。
沈纨心里的确有些猜想,但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出口,猜对或猜错,似乎都很危险。天子依仗世家门阀,是自先帝起就有的沉疴,陛下十四岁登基,太后临朝理政,政事难免要仰赖有资历的老臣,如今虽然亲政,但要那些大权在握的世家吐出权力,却并不容易容易。
魔情看她眨着眼睛,神色忧虑,他心里却想,这女孩儿倒是有双很好看的眼睛。
真是奇怪,只是对视,她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隔着篝火,身影映在简陋的木屋上,光影晃动,眸光明灭不定,看起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气质。
“放心吧,至少不是你我现在需要挂怀的。明日还要赶路,你不提前养精蓄锐,当心体力不支,下不了山。”
“陛下呢?不睡吗?”她把一部分稻草挪出来展平,又让出一点位置。
他起初眼神看起来竟有些惊讶,然后又垂下目光笑了笑,显得若即若离,生分又神秘,在这幽暗简陋的木屋内,竟让她有种面对阴影的奇特感觉,沈纨按下内心的不安,决定不去揣摩圣意,她小声道了晚安,转身躺下,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天子似乎走过来在她身畔坐下,声音自身后传来:
“真有意思,是不是只要我们有了名分,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她被惊得浑身寒毛好像都要立起来,但随即又听到:“不早了,睡吧。”语气比平素更让人有不由自主服从的力量,难以抵挡的困意袭来,在陷入沈眠前,感觉身后一沉,他枕着手躺了下来。
翌日才天明,他们就启程离开,沿着河往下走,清晨的河面起了浓厚的雾气,令前路变得很模糊,往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却没路了,河流变成了阶梯般的瀑布奔流而下,一条小径自瀑布旁延伸入树林。
他们站在瀑布的边缘,此时远方的地平线透出了光芒,天际一抹红霞逐渐变成耀眼的金黄,霞光穿透晨雾,朝阳从地平线上探出头来。昨日相约云海崖,本也有机会一睹朝阳初升,却被刺客所打断,万万没料到,却在山野间补上。
红日逐渐高升,跳脱出地平线,入秋之后山间寒冷,但阳光携来暖意,他们站着多看了一会儿,天子才说道:“我们走吧。”
二人转入林中,天色却突然转暗,四周的树木变得高大,枝叶茂密,完全不见阳光透进来。
过了一个多时辰后,天子问她:“还走得动吗?”
“无碍的,妾自幼总有几个月会生活在在山寺里,习惯了山路,还曾向乐署出来的娘子学过几年舞,没那么娇气。”
“走不动了记得说,时辰尚早,不必勉强。”
“妾知道的,陛下也是。”
他们沿着小径又走了一阵子,面前出现了两条岔路,一条崎岖泥泞的上行坡道,另一条虽狭窄却平整干净,看起来更像是常用的,魔情和沈纨走上了右侧宽阔的路。
算算时间可能接近午时,但四周依旧没有人烟,虫鸣鸟啼一概不闻,偶尔有风拂过林间,响起萧瑟的沙沙声。魔情带着沈纨向前探路,但越往前走,两旁的树木就变得越是高大,连风声都消失了,四野寂静,透着不寻常的古怪。
“陛下,此间……”沈纨也感觉出了不对劲。
魔情也感觉出些异状,但还是说道:“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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