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的大邮筒,上面写着“TillTomten”——给圣诞老人。
孩子们结伴来投信,叽叽喳喳,你推我挤,最小的妹妹够不着邮筒口,被哥哥抱起来,信塞进去的时候尖叫着笑成一团。
许清和站在旁边看,围巾裹到鼻尖,眼睛弯起来。
同学拉她:“来啊,我们也写!”
她笑着被拽进超市,在明信片架子前挑了很久。
这张有极光的不要,太常见。这张有驯鹿的也不要,太游客。最后她选了一张——画面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星星灯,孤零零亮在深蓝色的雪夜里,光晕温柔得不像话。
她咬着笔帽,站在邮局角落的柱子旁,想了很久。
然后低头,在卡面上写下六个字。
——祝你我都幸福。
因为没有桌子,是垫在手掌心写的,所以字迹有点歪。笔画收尾的地方顿了一下,像是还有什么话没写完,但又的的确确停住了。
“你写完了吗?快点!”同学在门口招手。
许清和“嗯”了一声,把明信片折进信封,封口,然后走到那个红彤彤的邮筒前。
手指在投信口停了一秒。
——祝你幸福。祝你过上那种,没有我打扰的、普通而平静的生活。
卡片落进去,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大家呵着白气在邮筒前合影,手机闪光灯照亮几张年轻的脸。“圣诞快乐!”有人喊,所有人跟着喊,笑着,闹着,白气混在一起,飘上去,仿佛他们的心愿,真的随着张灯结彩的氛围,升腾到星空,化作即将实现的美梦。
她闭了闭眼睛。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在车行埋头到晚上,去巷口买一份炒饭?周末窝在籍县的床上,用旧手机刷一些无关紧要的新闻?他有没有换一份更体面的工作?
有没有人发现他的好,那种咬着牙也不肯说出来的、笨拙的好?
有没有……想过她?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她就被自己羞得耳根发烫。
许清和,你够了。是你先走的,是你先放手的,你有什么资格问这种话。
可是那个问题还是落下来了,沉甸甸地,落进心脏最深的那块地方。
——像他那样,看起来传统,又没什么歪心思的男人,是不是很快会找个人结婚?
许清和仰起头。
斯德哥尔摩的冬夜没有星星,只有路灯一盏一盏,暖黄的、温柔的光,连成线,铺向看不见的远方。
突然的变故,就发生在平安夜那天。
当时许清和约了几个华人留学生一起煮火锅。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身后是开着门的厨房,热气裹着牛油锅底的香味涌出来。几个女生在切菜,一个男生在洗金针菇,木桌上不知道谁的手机在放歌,节奏敲敲打打的,听不清唱什么。
有个人正在拆羊肉卷的包装,喊了一嗓子:“谁偷吃了?我刚切的西红柿呢?”
另一个声音回:“问老周!他嘴就没停过!”
笑成一团。
许清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不厌其烦打过来的陌生号码,最终选择了接听。
“喂。”低沉的男声。
许清和第一反应就是要挂断。
“别急着挂,清和,我要和你说陈岚的事情。”电话那头的黄屹这样说。
如果说在国内许清和还有什么惦念的人,那么除了颜之玉,就是陈岚了。陈岚有着出色的能力,却因为许清和这个不受宠的千金被埋没了好些年。如今,她唯一的“雇主”又远走他乡,她该是怎样的如履薄冰,许清和不可想像。
所以许清和也没有挂电话,收敛满腹惊异,表面平静地问黄屹:“怎么了?”
一切仿佛都在黄屹的意料之中,他低笑了一声:“我就在你们学生公寓楼下,上去说?”
若往常,许清和绝对不会应下这么无理的要求。但今天,她捂住听筒往里看,厨房里热热闹闹挤着四女三男好几个同学,似乎在这和黄屹见面,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更安全。
推开门的时候,黄屹显然愣了一下。
许清和就站在玄关,马尾扎得松垮,几缕碎发贴在耳边。
一件简单的棉质灰色卫衣,袖子长出来一截,遮住半个手背。下面是同色系的瑜伽裤,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脚踝露出来,细白的一截。手腕上套着个碎花发圈。
脸上什么都没抹,素得像刚睡醒的大学生。
她的身后,也的的确确传来了大学生们笑闹的声音。
黄屹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像走错了门。
许清和没请他进,也没任何寒暄,抱着胳膊靠在玄关柜上,下巴一抬:“陈岚怎么了?”
黄屹扯了扯嘴角:“不问问我这几个月怎么过的?就那么把我扔在宴会厅,我——”
“谁的错你心里有数,”她打断他,“别乱扣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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