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再赌一场最新章节，第1页_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免费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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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菜馆，大堂。

依旧是座无虚席的一天，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穿梭在桌椅之间，吆喝声、划拳声、谈笑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酒菜香和热闹的人气。

朱传文正在柜台后扒拉着算盘，眼角瞥见门帘被掀开，潘五爷一行人走了进来，不敢怠慢，连忙挤出笑容迎上前：“潘五爷来啦！楼上雅间快请！”

潘五爷却站在原地没动，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像冰冷的扫帚，缓缓扫过喧闹的大堂，扫过每一张吃得红光满面的食客的脸，最后才落在朱传文那赔笑的脸上。他嘴角一扯，露出厌恶烦的表情，声音不大，却刻意让附近几桌都能听见：

“不用。我潘老五今天过来，不是来吃席的，更不是来道喜的。”他顿了顿，目光又扫了一圈，语气加重，“看见你们朱家生意这么好，人气这么旺，我这心里啊，烦着呢！这是实磕儿，没半点假！”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朱传文脸上的笑容，也让附近几桌客人的谈笑声低了下去。刚走过来的朱开山听到这话，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脸上强堆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原以为对方肯来，哪怕不情不愿，总还有转圜余地，没想到潘五爷竟是这般毫不掩饰地当众打脸，这哪是来和解，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潘五爷却不再看朱家父子，反而转过身，面向大堂里那些食客，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挑衅：“来的……都是山东人吧？都是这条街上的老街坊吧？”

食客们不明所以，稀稀拉拉地回应：“是呀……”“五爷，咋了？”

潘五爷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夜枭般刺耳：“哈哈哈……好啊！这么多年了，你们山东人被我们热河人，在这条街上压得喘不过气来，买卖做不大，铺面开不响。今天，借着老朱家这红火劲儿，你们这口气……总算是出均匀了吧？舒坦了吧？”

这话极具挑拨性，瞬间把朱家生意的红火，渲染成了山东帮对热河帮的“胜利”和“出气”。一些老食客脸色变了，低下头，不敢接话；也有些年轻气盛的，脸上露出不忿，却也不敢公然得罪潘五爷，他们可没朱开山那本事！

朱开山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潘五爷一言不发，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潘五爷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话锋一转，却又“夸”起了朱开山，只是这夸奖比骂还难听：“不过嘛，我这位朱家兄弟，就是比你们这些怂包强多了！我潘老五愣是没治住他！让他起来了！这能耐，我佩服！”他这话，既踩了其他山东人，又把朱开山架到了火堆上。

一旁的潘绍德适时地给他爹搬来一把椅子，潘五爷大马金刀地坐下，一副反客为主的模样。

朱开山深吸一口气，走到潘五爷面前，还是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他摘下头上的毡帽，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哀求的意味：“潘五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再给您赔个不是！从今往后，我朱开山，还有我们朱家上下，绝不敢对您有半点不恭敬！咱们……以和为贵，行吗？”

潘五爷却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满是不耐和讥讽：“别，别说这个啊，这套我懂，就像那武林高人，把对方给打趴下了，还要放他一马，显得多有心胸啊，显得多仗义啊，显得他更有能耐！”

他歪着头，斜睨着朱开山，阴阳怪调地拉长了声音：

“兄弟——我还没趴下呢。”

朱开山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闷得难受。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再站着，拉过旁边一把凳子，也坐了下来，与潘五爷相对，眼神里满是无奈：“老哥，我跟你说的，真是掏心窝子的话。没半点虚的。”

“掏心窝子？”潘五爷嗤笑一声，还是摆手，“啥掏心窝子掏肺管子的话都甭说了！生意场是啥地方？就是个你争我斗、较劲掰腕子的地方！它就像那赌场，上了桌，上手了，就得认赌服输！输了，自己关起门来心里发狠去！谁让你手臭啊？谁让你点背呀？谁让你牌艺不精啊？活该你倒霉！”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朱开山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压迫：“兄弟，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我想跟你，赌最后一把！就赌这一把！”

朱开山还想装怂糊弄过去：“老哥啊，你看这……”

“别老哥老哥的！”潘五爷猛地打断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你这‘老哥’叫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瘆得慌！别装娘们！装也没用！”他逼视着朱开山，声音拔高，几乎是在吼：

“说！你赌，还是不赌？！”

旁边几桌的食客早就看不下去了。一个年纪稍长、也是山东籍的老客站起身，仗着几分酒意和义愤，出言劝道：“五爷！得饶人处且饶人！朱掌柜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头也低了，错也认了，您……您也该松松口儿了吧？都是街里街坊的……”

潘五爷猛地扭头，那双阴鸷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住说话的人，从鼻子里哼出两声：“哼哼！我松口？我今儿松了口，你们这些山东棒子，明天还不得扑上来，把我潘家给咬死了、嚼碎了？！”

他不再理会旁人，重新把冰冷刺骨的目光钉回朱开山脸上，厉声逼问，声音响彻了整个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大堂：

“姓朱的！是爷们就给句痛快话！不敢赌，就趁早收拾铺盖卷儿，滚出这条大街！永远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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